第二天,朝会结束后,白羽依旧沉浸在制作钢琴的世界中。
他身旁有两人围观,一个是好奇的白笑笑,另一个是拖着腮帮子嘀嘀咕咕的宝宁公主。
宝宁公主看着白羽专注的神情,忍不住抱怨道:“师傅,你怎么还有心思做乐器啊?你出去这么长时间,耽误了那么多事情,回来应该赶紧投入科研才对嘛。”
白羽无奈地笑了笑,停下手中的活计,转头对宝宁公主说:“好好好,回头我就带你做实验行了吧?我早就想好这次要做什么实验了,等到时候你看看效果,说不定能让你大吃一惊。”
宝宁公主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拍手道:“好好呀,师傅是哪方面的实验啊?”
白羽笑道:“这次的实验可是个大工程,现在先保密,到时候再告诉你。”
一旁的白笑笑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看看白羽,又看看宝宁,觉得这对师徒很有意思。
宝宁这段时间比较郁闷,她正面临学习的瓶颈期,白羽之前布置的一些功课让她苦思冥想也想不明白。
其实学问到了一定程度,想要再突破,哪有那么容易,历史上那些伟大的物理学家,穷极一生,恐怕都无法突破一个问题,那都是需要几代人的积累。
而且仅是积累还不够,需要在积累的基础上再加上一点顿悟,而这种顿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白羽注意到宝宁的神情,心里明白他的困扰,但此时并不是解决学术问题的时候。他挥了挥手,示意白笑笑和宝宁公主先离开,然后转向渠乾:“渠乾,你跟府主开完会了?”
渠乾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白羽手中的乐器上:“王爷,你做的这个是乐器?”
白羽点头确认:“没错,这方面你不懂,你家朱锦绣应该能懂几分。”
渠乾笑道:“那确实是。另外,还要谢谢王爷给小儿赐名。”
白羽摆了摆手:“你我之间何必如此见外?如果是来跟我客套的,那你还是回去吧。”
渠乾正色道:“王爷误会了,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关于迁都之事,我认为我们不应该轻易做出决定。”
白羽眉头一挑:“哦?为何这么说?”
渠乾深吸一口气:“京城虽然有着各种弊端,但地理位置优越,处于天下正中,可以沟通南北。若迁都到金陵去,确实能带来诸多好处,但长期来看,北方可能会失去控制。”
白羽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北疆会失去控制?”
渠乾点头:“王爷千万不要低估事情的复杂性。如今匈奴虽然被打残了,但历史上他们向来如韭菜一般,割掉一波又长出一波。再过几十年,匈奴或许又会成为大患。到时候若想再迁都回来,可就难了。”
说到这里,渠乾顿了顿,似乎还有话未说出口。
白羽看着渠乾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禁眉头一皱,打趣道:“渠乾,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叫你到京城来当个官,怎么心思反而多了起来?再这样,我可真要叫府主撤了你的职,让你老老实实回到我身边当几年秘书。”
渠乾听到这话,反而像是卸下了重担,深吸一口气,说:“王爷,那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王爷你是厉害,如今也还年轻,但你不是神仙,不能长生不老。你难道不想想,你百年之后的事情?”
白羽愣了一下,重复道:“我百年之后……”
渠乾点点头,继续说道:“是啊,迁都这种事情,都是几代人甚至几个朝代用时间来计量的。你百年之后,还能对北疆有这么强的控制吗?假设你和府主有了子嗣,你们的孩子在金陵登基做了皇帝,那时候北疆怎么办?他可是从来没在北疆当过王爷的。”
渠乾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北疆的情况王爷你比谁都清楚,非常复杂。有匈奴人,也有迁徙过来的秦人,还有原先的北疆人,以后还会有其他民族融入其中、比如南阳和月氏。可以说是一个多民族聚集的地方。以后奢娜部落和徐岸大人做大,那就是尾大不掉的局面。王爷,我们现在都是好战友,这是肯定的,他们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异心,但是子孙后代呢?你能保证他们还跟我们一样亲密无间?”
白羽听完渠乾的话,沉思了片刻,然后点点头,说道:“渠乾,你这样说我就放心多了。你比以前有进步,但是目光还是不够长远。”
渠乾一愣,不解地问:“王爷,你的意思是?”
白羽摆摆手,微笑道:“你自己去悟吧。既然你不愿意离开京城,那我回头就跟府主商量一下,就让你在这里常驻好了。不过你们夫妻分离,可别怪我没提前跟你打招呼。昨天晚上锦绣来找我,说她喜欢去北疆当老师,我可是答应她了。”
渠乾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
晚上,渠乾回到家中,看到朱锦绣正坐在床边,轻轻地给孩子喂奶。
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从背后轻轻搂住她的肩头,笑着说:“今天我去见王爷了。”
朱锦绣的身体微微一震,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渠乾,关切地问:“师傅怎么说?”
渠乾笑了笑,轻松地说:“王爷说,我最近的想法有点多,再胡思乱想就撤我的职,让我去他身边当秘书,哈哈哈。”
朱锦绣听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不是很好吗?回到王爷身边,你也能更安心一些。”
渠乾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王爷没把我当外人,我自然也不会把王爷当成外人。何况他还是你师傅,所以……我就忍不住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朱锦绣的脸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你说了什么?”
渠乾叹了口气,把下午和白羽的对话细细地跟朱锦绣讲了一遍。他讲述了自己对迁都的担忧,以及白羽对他的回应。
说到最后,渠乾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迷茫和不安。
朱锦绣静静地听着,一直没有吭声。等渠乾说完后,她才轻轻地把孩子哄睡,然后来到渠乾身边坐下。她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总觉得王爷这话的意思,并不是想要迁都去金陵呢。”
渠乾听到这话,猛然抬起了头,“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