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账,出了门,此时天色尚早。
早上这会阳光倒是不错,只是陈平安忽而便感觉到了一阵幽冷的气息。
这种感觉带着些许刺骨,让他不由轻轻皱起眉头。
倒也不是被影响到,只是这种感觉让人不喜。
他循着目光看去,是一座宅院。
气息是从宅院里飘来的。
本不想表现太多好奇,可这气息实在令陈平安在意,于是便也顾不得太多,奔走过去。
沿途偶有行人,但却不曾察觉到他的存在。
那带有消去存在效果的能力对于他来说的确相当不错。
当陈平安开始移动并且接近的时候,他感觉到那刺骨的气息似乎也开始移动。
无奈之下,他便运用了些许力量。
距离本就短暂,却是在他那如鬼影一般的步伐下抵达了目标。
站在围墙上,所见的却令他皱起眉来。
一只手,也不由握住了腰间的寒花剑。
“哪来的臭虫!”
院内,此时正有一个人把手上的尸体往井里推。
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手一松,手上的那具男尸便砸在井底,破开水面的声音清晰可见。
“你又是谁?”
陈平安眯了眯眼,大拇指已经按住了剑柄。
这意味着,他要准备抢攻了。
陈平安掌握的剑式并不多,但是对他来说,掌握一种武器招式就等于掌握了全能的。
毕竟,融会贯通对于他来说似乎并不是很难。
站在井边的家伙看他还站在高墙上,扯了扯嘴角,冷笑道:“看来又是个不知死活想要出面的新人,今日既然让你见着了,那便留你不得了。”
说罢,他一抬手,不知喃喃了什么,站在高墙上的陈平安顿时感到那股阴冷的气息骤然暴涨,如坠冰窟。
罗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按道理来说,就算是高自己两个大境界的修士,除非距离真的很近,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自己的动作。
在行事之前,自己可是提前布下法阵啊!
起初他还惊了一下,只不过在察觉对方身上没有灵气波动的时候,他心中便有了底气。
也罢,修士自己又不是没献祭过,总比这些凡人好!
“阴三,杀了他!”
明明此地就他与陈平安,可这人却莫名其妙地开口,就像是在下达某种指令一样。
此时,四周寂静,就连风声也没了半点。
陈平安眼中的世界仿佛就此彻底凝固了一样。
可他知道,这是错觉。
时间仍旧在流动,只不过自己被法阵给遮蔽了!
这时,那阴冷的气息愈发浓烈。
在他的后面,好像有个大冰块在靠近。
这时,陈平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第一时间激发了自己的精神力量。
精神力量澎湃如火,那恐怖的无形火焰熊熊燃烧,灼烧着四周。
这火焰几乎将整个庭院覆盖,就连那神秘人也未能逃脱。
精神力量,攻击的自然也是精神力量。
虽已经有了防备,但这人仍旧被陈平安骤然爆发的力量给震退出去,直接挂在了墙上。
同时,陈平安听到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嚎叫。
仿佛某种鬼魅在这火焰的灼烧下嘶吼,愤怒,又无可奈何。
“果真有古怪!”
最开始陈平安就感觉这刺骨的冷意不对劲,但也在猜测会不会是对方的功法原因,但是后面对方莫名其妙说话的时候,他就打消了这一猜测。
如果不出意外,他估计是遇到了某种养鬼物的家伙了。
只是释放精神力量之后,陈平安浑身便被暖意包裹,那刺骨的寒冷也逐渐消失。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几乎没有什么痕迹,当然,除了对方被砸在墙上的时候导致墙面出现的些许裂痕。
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发现,陈平安便走了过去,冷着脸把眼前这个家伙的修为给废掉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对自己下了死手。
养正常的鬼物,只要不伤人那还好说。
但是对方养的分明就是厉鬼。
这样的人在修行者中也算邪修了。
他如果没猜错的话,对方就是靠杀人来修厉鬼术的。
靠杀人修行,这种行为就算在养鬼的人里面都很少见。
陈平安踩住对方的胸膛,低下头来,缓缓问道:“说吧,修的什么邪术,这家人跟你有什么仇。”
“别…别杀我…有话好说!”
兜帽下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男人面庞,看样子也有四十多五十岁了。
只是修士很难以面貌来断定年龄,尽管很多大修士的外貌都是跟随心境变化的。
只是陈平安的心情显然并不好。
毕竟,本来今天天朗气清,心情不错,一出门就撞见鬼,这心情恐怕怎么也好不了吧?
在陈平安的逼问下,这人几乎是倒腾似地把话全都抖搂出来了,几乎是问什么就答什么。
这人的确养了个恶鬼,并且时常以此为恶,今日这般作为对他来说更是习以为常的举动。
杀人取其精气神,这也是这恶鬼魂变强的方法。
御鬼伤人本就有错,更何况杀人?
这人显然就是毫无疑问的邪修了。
陈平安方才的举动直接抹杀掉了那恶鬼,那么剩下的问题自然也就简单了。
对方修为被废,挣扎自然是挣扎不了的。
只是陈平安还闻到了四周屋内的血腥味。
很浓,几乎到了刺鼻的程度。
方才被那寒意干扰,以至于他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当他推开门看到里面的景象时,心中的怒火顿时升腾起来。
在墙壁上,一个婴孩被钉死在那里。
四肢,头部,身体都被用钉子钉住。
孩童的眼睛位置早已是一片空洞,身上身上布满刀痕。
鲜血紧贴着墙面滑落,汇聚在了墙沿,形成了一条小小的血河。
陈平安将视线转移到了床上,那里有一个血腥到几乎不堪入目的尸体。
身体被斩去了双手,眼部位置与婴孩一样空洞,身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那是某种利器带来的。
对方身上的衣物都被堆到了旁边,撕裂的痕迹极为明显。
这是一具女尸。
陈平安隐约看到了对方的手腕乃至脖子的众多位置上还存在着淤青,尽管因为鲜血淋漓的原因有点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