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的廊桥下,白若捻着一枚白棋,看着陈平安离去,嘀咕道:“夕儿,最近他都在忙什么啊?怎么成天看不到人的。”
对面,执黑棋的秦夕摇了摇头,“不知,我每日除了修行的时候,平常很少看到他。”
“这样么,伤势才好没多久就这么乱跑。”
白若犯嘀咕了几句,便也没多管。
她也知道,再怎么说陈平安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对方,这只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而已。
她很珍惜这段关系,所以不想让这因为这些事而受到影响。
冬天临近,天色早早就黑了,陈平安一出门外边的天已经乌黑乌黑的了。
临近晚上,城内的烟火气息反而更浓了。
陈平安一出自己这条巷子,迎面而来的便是香气扑鼻的各种吃食。
科摩城没有宵禁,大部分地方都没这个东西。
当然,没有宵禁,意味着城主府那边就需要多加留意了。
毕竟,夜晚可是犯罪的好时间,比如陈平安现在面前所遇到的。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跟着自己。
“你先回去吧,我交代的事,记得做了。”
跟眼前这个人交代两句,中年样貌的陈平安看向了身后的几人,神情淡漠。
“看来,你就是那个一直躲在暗中指使他们破坏的人?”
阴影中有人走出来,试图指认陈平安的罪行。
陈平安平静地说道:“破坏?若是心里无鬼,又何惧这些?而且我可没有犯法,倒是你们,这些时日里进去不少人了吧?”
这里说的当然是林黄两家这些时日因为这些违法勾当而被送进大牢的人手。
城主府可以允许世家之间竞争,但这等弄虚作假的行为却绝不会姑息。
而有意思的是,城主府的力量,世家不敢随意违抗。
在这里,城主府就是订立规则的人。
“若非是你,我们又怎么会损失那么重呢。”
“那按你的意思是,要杀了我么?”
陈平安嘴角微扬,面露讽刺的表情。
“这就是你的真面目吧,这些时日我们观察过你多次,只有此面貌出现最多,而且你身上还有力量波动存在,其他人都是凡人。”
“凭借这个就认定我是主谋,未免也太过草率了。”陈平安的嗓音低沉,如同让人老谋深算的狐狸一样。
没人能够判断他话语中隐含多少真假,好似他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草率?不,这可一点都不草率,只要抓到你,到时候我们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话虽如此,但陈平安觉得这些家伙的确有些急眼了。
不过说起来,他都做到这种地步,对方如果不急眼,好像也说不过去,甚至可以说忍耐力超群了?
“既然你们要打,那就打好了。”
陈平安大概猜测到他们为何会在今夜动手了。
这个位置偏僻,城主府那边的巡夜士卒虽多有顾忌,但来的也少。
而他们之所以觉得自己身上有灵力,大概也是下午泡那一会灵药澡的原因。
那些灵药残余的灵力还在他身上,未曾被吸收掉,只能等待时间流逝而去。
只不过凭借这个来断定自己是主谋,这些家伙的确有狗急跳墙的嫌疑。
泡了那一会,陈平安身上一些旧的伤也好了些许。
这些时日没动手,他也手痒痒了。
“本来还想着你们再不来我可要找上门去的,既然来了,那也别走了。”
没有使用武器,他只是揉揉手掌,朝眼前这些人摊手。
这一幕,着实令来人惊呆了。
眼前这个家伙,哪来的自信对付自己三兄弟?
三人都是黄家暗地里养着的金丹期修士,说是杀手也好,总归都是干脏活的。
他们平日里都是负责剪除掉一些黄家生意上的敌手,目标自然也都是修士。
这些时日黄家已经让三人追踪陈平安很长一段时间里,诡异的是,这个人似乎只在固定时间出现,平常他们根本就追踪不到对方。
三兄弟费尽心思,这才跟上陈平安。
但是他们却不知,这是陈平安有意让他们发现的。
“话不要说太满,你很厉害,可那又能怎么样?再怎么说你也只有一个人!”
说罢,陈平安感到周遭灵力忽然沸腾,仿佛燃烧起来。
眼前的景色也并非昏暗的街道,而是一处花团锦簇的花园。
“幻阵?有点意思。”
陈平安没想到对手里竟然有会幻阵的人存在,不过倒也没有慌。
对他来说,这等级别的幻阵,能够被一眼识破的完全不算是威胁。
他困于这幻阵不过一瞬间便脱困了,对外的表现便是他中了幻阵,几人见状趁机出手。
老大哈哈笑道:“这等水准,也敢口出狂言?”
他们却是没打算直接杀死陈平安,只是看这架势,怕是少不了折磨。
三兄弟没有迟疑直接动手,术法的波动一时间令此地灵力都有些扰乱。
只是当那术法神通打到陈平安所在时,三人表情都变了。
在方才那一瞬间的功夫,他们都感觉到了异样。
灵力的流动似乎变得更加紊乱了?
实际上,也许远远不止如此。
天色在这一刻渐渐黑了。
几人只能模糊地感觉到那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那是对方的快速行动时所引起的。
“哪去了?!”
术法攻击之后却没见到对方的身影,这时,旁边的老三表情惊恐地说道:“在树上!”
“树?这里哪有树?”
老大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街道尽头一阵呼啸声袭来,却见中年模样的陈平安站在树上,宛若剑修一样潇洒地御树杀来。
别人是御剑,他是御树,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这家伙的脑回路不太一般了。
若是真正的剑修站在这里,恐怕也要大跌眼镜。
这般行径,实在没有半点剑修的洒脱。
当然,若是陈平安用的是自己的样貌,恐怕就不会有半点违和感了。
至于懂行的,恐怕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只会满心震撼。
御树飞行跟御剑飞行这可不是一个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