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铃狡黠一笑,“反正你也不着急,不是么?而且你可以放心,我提的条件不会对你不利的。”
陈平安默然,许久,他开口道:“一个条件,一个人情。”
安铃讶异地看着他,“陈公子如此计较的么?”
对此,陈平安摇头道:“只是不愿欠人情。”
“这样啊,这么活着,可是很累的哦。”
“这便不劳三小姐牵挂了。”
“你这人真好笑,谁牵挂你了。”安铃掩嘴笑了笑,随后站起身,身后的女护卫便取走了她来的时候铺的那张毯子。
对方看了陈平安一眼,他甚至能够看到对方眼中的好奇。
那是一个强者,陈平安能够感觉到。
能够被陈平安称之为强者的,直到现在,并不多。
马车上,女护卫好奇地说道:“三小姐今天看起来似乎很开心。”
“咦,有这么明显吗?”
“有啊,您平日里可没这样。”
“这样么。”
“对啊,那个人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特殊?我也说不清楚,刚刚说的那件事,便让人去翻翻城主府内的档案吧,要查清楚,越清楚越好。”
“好!”女护卫也没想到,这位三小姐的态度居然这么认真。
陈平安没有着急回去,虽说今日是来与对方洽谈条件,但也没想到对方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猜测结果。
“黄家…”
望着湖中心的荷花,他心中若有所悟。
今日的湖中景色,却是格外适宜。
早上的时候,湖边虽有寒气,却也与阳光相互中和,因而却给人一种凉且暖的舒适感。
只不过这种好地方,却是没人来。
陈平安在廊下坐了有一会,有点舍不得走了。
风儿吹起的时候,他隐隐还能闻到荷花的香味。
沁人心鼻的清香总是令他感到心神放松,好像什么也可以不用想,不去想那么多。
一个恍惚,时间却已过去许久。
他起身离开了这个栽有荷花的湖泊与廊桥,走过了一处石拱桥。
“今日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一名老人在桥上吹着风,捋着自己那雪白的胡须,悠然自得的模样。
忽而,他视野余光好似瞥到了什么,一个惊讶便看了过去。
却见一个犹如谪仙般的男子从他身边经过,似乎也是好奇,看了他这边一眼。
老人捻着胡须,喃喃道:“这年轻人,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陈平安心中亦是讶异。
“这位炼丹大师怎么也跑到这来了?还在桥上感叹风光?”
“这位小友,且留步!”陈平安身体一僵,得估计要出事了。
他不知道似对方这种高境界的修士感官如何,只是觉得自己有可能已经暴露。
谁知老人走上前来,先是礼貌地点点头,这才皱着眉道:“适才觉得小友很像一个人,不知是老夫的错觉,还是…”
此时的陈平安扎着高马尾,又没戴傩面,所以感觉自然跟炼丹大会上那个披着长发戴着傩面的他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这也是陈平安刻意营造出来的差异感。
否则能够被人一眼就看出来的话,那他的伪装就没有任何意义。
眼前这个修士,就是那位同为种子选手之一的明渊。
他都在纳闷,这科摩城就这么小?大会上人就那么几个,这还能撞到?
这次,就是纯属意外了。
“这位老先生?我记得您好像是大会的种子选手?是明渊大师么?”
陈平安故作懵懂姿态,让明渊大师呆了一下,随后他笑着摇头道:“大师算不上,只是学习炼丹比较久而已,便是直呼我名也没什么不可的。”
“那却是不行,前辈在炼丹大会上的表现让在下无比佩服,那等高超的炼丹技艺是我等望尘莫及的。”
“哈哈,小友倒是会说话,只不过老夫倒真没这么厉害,只不过比别人多活了些岁月而已。”
忽而,看向陈平安,笑着说道:“小友看来也参加了那一次炼丹大会?”
“不,在下只是在观众席上旁观罢了。”
“这样么,不过小友的肉身锤炼得相当完美,倒也很了不起了。”
“前辈过奖了。”
对方能够看出他身体的不同,陈平安倒是不觉得有多奇怪。
说到底,这位的实力他完全看不透。
相比于被称之为炼丹大师这个身份,这位另一个身份,可是宗门的长老。
“此番是我叨扰小友了,这般薄礼便当是我赔罪的,望小友莫要介怀。”
说罢,他取出了一个盒子,笑道:“小友既然炼体,那么这些药物或许也对小友有所裨益。”
“前辈,这些是?”
“八锻果,刚好适合你用来炼体。”
炼体的强者并非没有,但有一个问题。
正如穷文富武一样的道理,修士在想要兼备修行跟炼体,并非是不可能。
毕竟就算天生弱势,也可以依靠海量资源来弥补。
这也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往往炼体的修士,都是相对富裕的,亦或者该说是不缺资源的。
但是修士这一存在,资源本就相对紧缺,用来提升修为就有些捉襟见肘了,更别说炼体这种需要海量资源投入才见其成效的。
当然,如陆沉这等怪物,倒也算是另类了。
陈平安会收么?当然不会。
只是偶遇,又被问两句,赔礼却是这种珍稀的天材地宝,这种不对等的差别让陈平安不是很喜欢。
“前辈不必如此,您也没做什么,若是无事,在下边先走了。”
陈平安说罢,拱手离开。
“诶…”
明渊看着离去的陈平安,捻着胡须叨叨道:“这年轻人,脾性倒也是真的怪,不过倒是合老夫胃口。”
他也没把八锻果硬塞给陈平安,再继续下去可就不礼貌了。
直到对方的视线从自己身上脱离,陈平安这才松了口气。
对方的确很有老前辈的风范,只不过陈平安也有自己的担忧,所以也就只能远离对方了。
在这期间,接触到别人都会存在潜在的危险。
特别是在陈平安知道这些世家之间的事之后就更是如此了,他只能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