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严肃的场合,两位老人却旁若无人地聊着,如此真挚的感情,着实令旁人艳羡。
李梦在旁边,低垂着眼帘,不忍去看。
陈平安之所以拜托她出手,她当然清楚。
与其因为实力不足乱来导致二老出事,还不如趁此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强,至少,能够没有遗憾。
陈平安做事,他对自己可以不稳,但是但凡涉及到重要的人,他必然会稳妥到极致。
确保二老没事,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做到,所以才求助李梦。
“人还不来?难道是没收到消息吗?”
某个张家修士皱眉,觉得是不是消息没传递到位。
“人不来,那就把那两个老家伙杀了!”
一个中年人杀气腾腾地看着那两个老人,目中饱含愤怒。
此人,正是张峰的父亲,当代张家家主。
“慢着!时间未到,何必如此着急!”
李家家主出面阻拦,表情平静。
“我已经给过你们面子了,你们再拦的话,就有点不大合适了吧?”
那张家大修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位李家当代家主。
李家主却是波澜不惊的作态,“再等一会又如何。”
“哼!”
于此,又是过去一刻钟。
眼看时间临近期限,周围仍旧毫无动静,张家大修士也不忍了。
“什么狗屁玩意,砍了吧!”
话语落下,刀斧手走向二老,李家家主已然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围观者们纷纷摇头,对那个年轻人感到失望。
刀斧手手中长刀举起,二老看向彼此,脸上含笑。
高高举起的刀迟迟没有落下,仿佛被卡住了一样。
这时,一道平静又隐含无边震怒的声音才随之传来。
“拿开你们的脏手!”
“哦?”
“嗯?”
“竟然来了?”
李家家主脸上有些吃惊,看向二女儿。
却见对方的脸上带着笑容,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样。
虽然一开始女儿就一直说过对方一定会来,但事关人命,李家家主觉得这还真说不好。
没曾想,人真来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场地中央,那里,一袭血衣半跪于地。
染血的封焰枪被放在右手地面,两名刀斧手面色错愕地看着自己断去的手臂,随后才是发疯一般的惨叫。
“对不起,老先生,大娘,我来晚了。”
看着二老的精神面貌,陈平安心中满怀愧疚,只是到此却又不善表达。
严如钦看着他,神情似责骂,似欣慰,但最终只是哀哀叹了一口气。
“傻孩子,你来做什么。”
“您二位因我而受牵扯,如何能不来?”
“您跟大娘先在一旁侯着,等我把敌人都解决掉!”
陈平安握起已经变成血色的长枪,正欲起身,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衣服原本…是白色的。
严老爷子目中隐含泪光,最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记得,要安全回来。”
“嗯!”
二老被李家修士保护起来,这其实已经算是违背了最开始李梦与陈平安的约定了。
擂台上,一袭血衣手持血枪,冷漠地看着台下中人。
“张家人,谁来送死!”
这一声,犹如九霄神雷一样轰然而下,一些普通的张家人竟被镇得胸闷心慌。
张家大修士没有第一时间上去,只是眯眼,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青年。
“半年过去了,没想到,你变强了不少。”
何止是变强,整个人都变了变。
如今的陈平安,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尊杀神,一尊从地狱里杀出来的凶神。
“这气息波动…很强!”
旁观者不乏眼力非凡的,一眼看出了陈平安的底蕴。
“只是几个月的功夫,这小子变化这么大?”
“这特么都不是同一个人了吧?!”
耳边那些纷纷扰扰的话语被陈平安完全过滤,此刻,他的目标就只有眼前这些人。
这些…敌人。
“小鬼,真当装疯就能赢得了我们了?!”
张家家主一声令下,筑基圆满的修士尽皆上台,挥刀向陈平安。
所有的张家人尽皆冷漠,他们必须要看到这个侮辱他们家族的人亲眼死去。
以前,筑基圆满的修士对于陈平安来说很可怕。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血色的长枪只是微微向前指着,便让那些修士感觉无边的杀伐之力冲入脑门,道心不稳。
有心思敏锐的人可能就会发现,陈平安手上这把枪,本该是黑红色的。
而正常修士,更是能够感觉到,他身上那件衣服所蕴含的凶兽血气。
血红一片,完全由凶兽的血液组成。
“这得杀了多少强大的凶兽啊…”
有人不禁低声轻语,为此感到不可思议。
而此时,擂台上,本该惨烈的战斗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筑基圆满的修士甚至无法接下那长枪一击,就像是纸一样脆弱。
当十名筑基圆满修士尽皆被废,张家大修士坐不住了。
他脚尖轻点,人已是到了台上。
看着眼前冷漠的年轻人,他冷哼一声,道:“小辈,上次让你逃了,但这一次,你可逃不了了!”
陈平安没说话,只是抬起封焰枪,遥遥指向他,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这小子,怎么变强了这么多?!”
“疯了吧?还是用了什么消耗潜力的法门了?”
“不管怎么说,刚刚那战斗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个时候,那些张家人的脸色反倒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十名张家培养的筑基修士,在对方手里连几个回合都没撑下,这让他们感觉脸上都是火辣辣的疼。
“没事的,三叔上场,那小子死定了!”
当代的家主似乎是在安慰,其他人听了,心中难免松口气。
是啊…结丹圆满的修士出手,那小子没有机会的。
有人欢喜,自有人忧。
方才李梦就感觉陈平安的状态不对劲了,现在仔细一看,这明明就是才从上一场战斗里脱离出来。
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表现,她却感觉他已经很累很累了。
在深林中结束一场生死对决,又全力奔袭至此,他已然接近了极限。
只是眼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显然已经阻拦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