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在心里估摸着赵凡等人的来头,猜他们是上头派来的密探,否则怎敢如此大胆,一来就抛出这么敏感的话题。
可他又纳闷,上头不是对救灾这档子事不太上心吗?不然救灾银子怎会在半路被截留那么多……
“啧……”
方山洛的回答让赵凡三人面色一沉。
连救命的救灾银子都敢动心思克扣!
简直是视难民的生死如草芥!
“第二个问题,”赵凡继续问道,“你扣下的钱都藏哪儿了?”
方山洛闻言一愣,支支吾吾地说:“花……花了……”
“花了?”
赵凡音量陡增。
一万两白银,这才多久,怎么可能挥霍一空?
这次不待赵凡吩咐,罗达的刀已贴近方山洛的颈项,寒气逼人,方山洛顿时全身僵直。
“真花了!一半在青楼打水漂,另一半在城里买了宅院,添了些仆人,剩下的全用来疏通关系了,句句属实,我发誓!”
“呸!我看你就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赵虎忍不住朝方山洛啐了一口。
赵凡脸色同样难看,却也无可奈何,钱已花出去,哪里还能追回。
这时,罗达望向赵凡:“恩公,要不结果了他?”
对于这种人,他下手毫无心理负担,算是为民除害。
一听要取自己性命,方山洛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随后,一股黄色液体缓缓浸透了他的衣物。
县太爷,竟被吓得失禁了!
赵凡三人见状,脸上满是嫌恶,纷纷后退……
赵凡朝罗达摇摇头,杀人虽解恨,却必定会引起上头注意和调查,非明智之举。
“最后一个问题,房契在哪,家中有何值钱之物,想清楚再答,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房契在……”
方山洛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得到所需信息,赵凡起身看向罗达。
“把他衣裳扒了!”
罗达厌恶地瞥了眼方山洛湿漉漉的裤裆,迟疑片刻,还是不情愿地动起手来。不一会儿,赤裸的方山洛双手护胸,蜷缩在角落,脑袋仍罩着黑麻袋。
屋外。
赵凡将县令令牌交给罗达。
“这事交给你,照方才说的,能拿的全带上,之后找地方变卖,换成便于携带和储存的粮食,我们在城门等你。”
“好。”
罗达接过令牌,不多言,转身离去。
赵凡回头望了眼屋内的方山洛,也转身离开。
方山洛这副模样,天黑前绝不敢露面。
至于今日之事,他也不会往外说,毕竟对他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另一边。
罗达持令牌大摇大摆来到方山洛府邸,尽管蒙面显得古怪,但手持令牌,一路畅行无阻。
收拾好房契和便于携带的物品,他径直前往黑市。每个地方都有这样的黑市,只是地点各异,他轻车熟路地在赌坊问了个赌徒便找到了地方。县令的房契,也就这里的人敢接手。
得了钱,罗达按赵凡的指示全换成了食物,因数量庞大,又额外买了两辆马车。
赶到城门时,太阳已有了西沉之意。三人会合,即刻驱车向城门行进,再次遇见那位守门的差役。“三位这就走?买了不少东西嘛,在城里玩得可好?”
想到方山洛,赵凡笑着点头。
“还不错,这里确实挺有意思,有机会还会再来。”
三人驾车出城,赵凡望着四周的灾民,领粥的地方已空空如也,差役却未离去,手持棍棒,警惕地盯着灾民,仿佛防贼一般,这场景既滑稽又心酸。
赵凡环顾一圈,想找之前那位央求多给点粥的男子,无奈难民众多,遍寻不着。不过,他发现了另一番景象。
透过难民间的缝隙,他隐约见到地上躺着不少难民,被人踩在脚下也不见动静,显然已死去,不知是饿死还是排队时被挤倒踩踏致死,周围的难民却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从尸体上跨过……
马车行至中途,赵凡忽地从车厢中探出身子,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
“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在这里等待施舍,要么跟着我走!我会给你们安排活计,干多少给多少,不敢说多富有,至少保证你们有饭吃,能吃饱!路上的饮食我全包了,不必回答,愿意的直接跟我走!”
此言一出,瞬间所有难民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凡身上!能吃饱,对他们而言已是最大的诱惑!至于是否给钱,其实并不重要!
众人面面相觑,议论声渐起,越来越大,许多人动了心,唯一的顾虑便是赵凡的话是否可信……
随着赵凡的马车前行,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越来越多的人转身追随马车,但也有一部分人不信赵凡,选择留下。赵凡立于车上,望着那些驻足不动的人,他想救他们,但总得他们愿意张口接受帮助,不愿的,他也无能为力。
很快,赵凡与原来的队伍会合,众人启程,目标——杨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