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为愣住了。
赵凡这是要干啥?
看到他向自己使眼色,陈有为下意识地点点头。
“张参将,你派人全城传达命令:匈奴主帅慕容会因高烧导致神志不清,即将毙命,我大魏胜利指日可待。”
从下午申时三刻开始,
直到晚上亥时,张焕派出众多传令兵在城墙、军营、城内大街小巷疾奔传递消息。
“匈奴主帅慕容会高烧烧坏脑子,命在旦夕,我大魏胜利有望!”
“匈奴其实只有一万兵马,号称十万纯属吹嘘,实则外强中干,一触即溃。”
“明州守军已足额发放军饷,士气大涨,明州城有救了,我们都有救了!”
“明州指挥使梁广初自知力有不逮,已主动将兵权交予英勇善战的副指挥使高传庭。”
“暂代指挥使的高传庭将军立誓与明州城共存亡。”
这一句句消息传入将士和百姓耳中,人人欢欣鼓舞。
原本惶恐不安的心情渐渐平复。
将士们的眼中,再次燃烧起战斗的火焰。
明州军民的士气被点燃,明州城,有救了!
但张焕却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继薛贵、段炯之后,他也怕是把梁广初给彻底得罪了。
陈有为眼巴巴地看着赵凡:“能给我点吃的吗?我已经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了。”
这位曾经傲气十足、绝不接受他人施舍的状元郎,如今早已抛却尊严,发出哀求。
赵凡递给他两个馒头,陈有为如饿狼般大口吞咽。
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匈奴大军驻扎在距离明州城三十里远的地方。
慕容会悠然自得地嚼着烤肉。
眼前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引得人垂涎欲滴。
他招呼正在埋头处理公文的范成一同过来享用。
“范先生,明天中午之前,我军定能攻克明州城,如今可以开始考虑下一步如何进攻铜山关了。”
范成却愁眉紧锁。
“将军,我们的密探未能混入城中,尽管那些难民叫喊得再厉害,明州守军就是坚决不开城门。”
“不必担忧,那指挥使梁广初不过是个草包,他手下那两万守军,在我看来不过是些土鸡瓦狗之流。”
慕容会自信满满。
此时,有人前来报告。
“明州城内四处传言,将军您发高烧,烧得……”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慕容会面色凝固,“烧得怎样,有胆量就直说。”
“烧得……神志不清,眼看就要不行了。”
砰!
慕容会气得脸色铁青,愤愤地把手中小刀剁进桌案。
“混账东西!传令下去,明日攻城!”
范成劝阻道:“将军息怒,千万莫中了敌人的圈套。攻城必然会有伤亡,您可整顿军容,高扬战旗,壮我军威。明日于明州城下,我只需一番言辞,定能让敌人拱手投降,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敌人屈服,这才是上策中的上策。”
“此计真能成功?”
“是否成功,一试便知,将军可在前线观战,届时自有分晓。”
范成胸有成竹。
次日清晨,匈奴大军逼近城下。
尽管在赵凡的激励下,明州守军士气高涨,但面对黑压压一片的匈奴大军,众将士只觉得头皮发麻,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赵凡也感到一阵眩晕。
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他突然很想尿尿。
这简直是乌云压城,城池似乎都要被压垮了。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见惯大场面的高传庭此刻也紧握双拳,面色紧张,“军师,他们要攻城了。”
这还用你说,我看到了。
就在这时,匈奴军中走出一名身着文人长袍、由两名士兵护送的人,来到护城河边。
“城上的守将听着,我是征南侯慕容将军麾下的谋士范成。”
赵凡问:“范成是谁?怎么看着像魏国人?”
“他确实是魏国人,因屡次科举不中,一气之下投靠了匈奴,成了慕容会的爪牙,我大魏不少好男儿都丧命于他的阴谋诡计。”
“哦,原来是个魏国叛徒。”
范成抬头望向城头,神色镇定。
“明州守将听清楚了,天命归于有德之人,魏国已走到尽头,匈奴正当兴盛,如果你们能弃暗投明,改换旗帜,我保证你们一生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原来是来劝降的。
城上的将士们面面相觑。
赵凡冷笑道:“匈奴残暴,无缘无故侵犯我大魏,还好意思自称有德之人?天下最缺德的就是匈奴了。”
“不但缺德,还**,听说你们的国王死了,新国王还要娶他母亲当皇后,母子**,也不怕遭人耻笑。”
范成愣住了。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他回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慕容会。
慕容会早已气得脸色发绿。
范成急忙深吸一口气,继续喊道:“魏国政治腐败,民不聊生,我匈奴国王顺应天命,拯救百姓于水火,万民拥戴,四方敬仰,天命所向,我劝你们不要逆天而行。”
“所谓顺应天意者昌盛,违背天意者灭亡,如今我匈奴拥有百万雄兵,千员良将,你们如同腐草之微光,如何能与天空之皓月相比?”
“你们若放下武器投降,仍可保留封侯之位,国家安定,人民安乐,岂不是美事一桩?”
高传庭、刘北望等人不约而同看向赵凡。
自从赵凡担任军师以来,大家逐渐养成了看他的眼色、听他指挥的好习惯。
赵凡放声大笑三声,“我本以为你身为魏国子民,站在两军阵前,面对众多将士,定会发表一番高论,没想到竟说出如此粗俗不堪的话。”
“匈奴暴政,其王庭之内,朽木充官,朝廷上下,禽兽食禄,狼心狗肺之徒横行,卑躬屈膝之辈当权,导致战火纷飞,生灵涂炭。”
“姓范的,你世代居住魏国,却不思报效国家、造福百姓,反而做了匈奴的走狗,助纣为虐,残害我魏国子民,罪大恶极,天地难容。”
范成脸色骤变。
没想到,城墙上竟藏着这么一个毒舌。
他早已失去了刚才劝降时的意气风发,怒不可遏,方寸大乱。
“你是何人,敢不敢报上姓名?”
赵凡回答:“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家伙,也配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