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冯十爷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爹，颤音道：“三花聚顶，你竟然达到了三花聚顶之境。”
“我有资格带冯家重现往日荣光吗？”我爹的语气依旧平淡，“我冯家传承上千年，除却冯家老祖，谁曾有过三花聚顶之境？”
“二叔，我配吗？”我爹朝冯二爷看了过去。
冯二爷面沉如铁，也没说话。
“九儿，你觉得我配吗？”我爹朝我看了过来。
我紧盯着他，也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出了我心中的疑惑，“秧苗是出自你之手？”
我爹含笑点头，“不错。”
我再次询问道：“广州的成千上万的尸骸，都是你跟刘一手杀的？”
他再次含笑点头，“一切都是为了冯家。”
若说之前，我还怀揣着幻想。
那么现在，我彻底绝望了。
是他。
果然是他。
这一切都是他干的。
我死死地盯着他，冷声道：“你想借助秧苗，感悟秧域？”
他微笑点头，“不错，我确实是这样打算的，也是这么做的。”
“你…。”我强忍心头的恨意，冷声道：“你找我们过来，是想干嘛？”
“两件事！”他淡声道：“一是找你们借一样东西，二是抓你进祖娲庙。”
“休想！”冯十爷暴怒出声，“想找我们借东西，除非你死在我面前。”
“二叔，你也是这么想的？”我爹好似没听到冯十爷的话一样，朝冯二爷看了过去。
“我冯家没你这号人。”冯二爷丢下这句话，径直朝门口走了过去。
“二叔，我还没同意让你走呢！”我爹笑眯眯地开口道。
“你想留老夫？”冯二爷冷冷瞥了一眼我爹。
“留，倒是想留。”我爹微笑道：“但不想留你的人，而是想留你的尸体。”
话音刚落，我爹缓缓抬手冯二爷压了下去。
旋即！
冯二爷好似被什么东西限制了身体，瞳孔瞬间放大，满眼尽是不可思议。
“二爷！”我失声道，立马朝冯二爷跑了过去。
没等我跑到冯二爷身边，冯二爷直挺挺地倒在地面，双目、双耳、鼻子以及嘴角不停地有鲜血涌出来。
死…死了？
冯二爷死了？
“你个杀人犯。”我怒吼一声，朝我爹冲了过去。
只是！
我刚迈开步伐，脚下一重，好似有股力量将我束缚，让我动惮不得。
“放开我，你个杀人犯，你为什么要杀二爷。”
“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杀二爷啊！”
我歇斯底地怒吼着。
我爹微微一笑，淡声道：“于本尊而言，俗世的情感是本尊求道路上的绊脚石，遇到这种情况，本尊自然会踢开。”
“九儿，我亲爱的儿子，你可愿意把你的一样东西借给我？”我爹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没说话。
我怕一开口，他便会直接杀了我，倒是冯十爷直接横在我身前，厉声道：“你个畜生，你要杀人，杀我啊，杀啊！”
“十叔，你真当本尊不敢杀你？”我爹微笑道。
“杀啊！”冯十爷双眼通红，怒吼道。
“既然如此，本尊便送你一程。”我爹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右手再次缓缓举起。
这次，没等他手往下压，房门被推开了，清泉老祖走了进来。
“你要杀光冯家的人？”清泉老祖淡声道。
“你要阻本尊？”我爹直视清泉老祖的目光。
“你我之间的协议可没这一条。”清泉老祖缓缓走到八仙桌旁边坐下，然后朝我招了招手，淡声道：“小九，你过来坐下！”
“你也坐下！”清泉老祖朝冯十爷看了过去。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连忙走到清泉老祖旁边，然后坐了下去。
我这次能否活着走出去，全在清泉老祖一念之间。
我可以死。
但决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在这。
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想法。
而冯十爷听着清泉老祖的话，好似有些情愿，我连忙喊了一声，“十爷，先听老祖怎么说。”
冯十爷极其不情愿地在我对面坐了下来。
“老祖，这是我冯家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掺和进来，不合适吧？”我爹缓缓开口道。
“这是清泉祖地，而我是这一代人的清泉老祖，自然有理由掺和。”清泉老祖淡声道。
“随你了！”我爹直接在八仙桌上席的位置坐了下去，轻笑道：“我直接说我的想法，你们能同意，我们继续往下聊，不能同意，我只能强取豪夺了。”
“但说无妨！”清泉老祖开口道。
“本尊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感悟秧域，本尊需要冯家人的两块舌尖，还需要以小九的身躯为炉鼎，祭炼祖娲庙。”我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懵！
两块舌尖？
这是要割掉我跟冯十爷的舌尖？
而拿我身体当炉鼎，这更是让我彻底懵了。
难怪柳初暖说我爹可能要找我当药引。
草！
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爹。
我心中暗骂连连，但表面上却没任何变化。
没办法啊！
我现在压根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生死，我的生死全在清泉老祖的一念之间。
清泉老祖淡声道：“能留他们一命？”
“只割舌尖，性命无忧！”我爹朝我看了过来，继续道：“至于小九，除了身体上会有所缺陷，性命可无忧。”
“清泉祖地能得到什么？”清泉老祖再次开口道。
“往后百年内，本尊护着清泉祖地。”我爹淡笑道：“这对你们清泉祖地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确实百利而无一害。”清泉老祖微笑点头，但下一秒他语气陡然冷了下去，“这事，可还有商量的余地？”
“绝无可能。”我爹沉声道。
清泉老祖歉意的看了看我，呢喃道：“用你一世残疾换清泉祖地百年无恙，倒也划算。”
听着这话的我，彻底懵了。
他这是要把我卖了？
我强忍心头的愤怒，也没说话。
我在赌。
赌清泉老祖绝不会坐视清泉祖地千年声誉毁于一旦。
虽说这样确实能换来清泉祖地百年无恙，但伴随而来便是无穷无尽的骂名。
毕竟，我爹这次秧苗事件害死了不少人，尤其是广州成千上万的尸骸，无论一件事拎出来，都能背负万世骂名了。
被这样的护着的清泉祖地，其声誉自然是毁了。
“老祖，我冯家是清泉祖地三大世家之一，如今祖地继你之后，再次出现集三花聚顶跟域于一身的人，这也是祖地之光。”我爹微笑道：“道之一途，顺应天道，天道之下可感万千，而我不过是在万千道中选了一条充满荆棘的杀道罢了。”
“世道于我而言，不过是尔尔而已，世人于我而言，也不过是蝼蚁而已。”我爹继续道。
“好一个杀道。”清泉老祖微微一笑。
旋即！
清泉老祖面色一凝。
瞬间！
我眼前的场景有了变化。
先是八仙桌逐渐淡化。
紧接着，整个房间化作虚无，我们四人置身于一片纯白的世界，而我们四人与这个纯白的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清泉老祖缓缓开口道：“自古以来，天地分尊卑，万物分阴阳，人分善恶，道若为善，这一方白色天地便是善，道若为恶。”
随着这个恶字出现，我眼前的场景再次有了变化。
只见半点黑色出现在白色世界。
渐渐地！
渐渐地！
黑色逐渐吞噬了白色。
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整个世界已经变成了黑色，各种哀嚎声不绝于耳，空气中也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跟腐臭味，就听到清泉老祖再次开口道：“道若为恶，这一方黑色世界便是恶，充斥着杀戮之气，逐渐沉沦下去，人将不人，道将不道，天道之下何来万千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