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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癌症后,我提出了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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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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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听到了。” 许茴很勉强的笑着问道。 许弈也不知是何感觉。 他猜到俩人没血缘关系,只是猜测。不想确认,不敢确认。 这个电话把一切全都透明化了。 许茴看着他还有些倦意的眼神,以及眼底深处的那丝无措。 心脏突如刀绞。 她抑着愈发难控的眼眶,拿手温柔摸了摸他头发:“你永远都是我唯一的家人,不多想。” 许弈:“你要跟她做鉴定么?” “做,不是想多几个无关紧要的家人,是我得让自己死心。我多想自己是爸妈亲生的,这样无论我如何过份可以说的过去,负罪感不会那么重……你知道我小时候还经常爱欺负咱妈,爱跟她较劲,爱去找咱爸告她的状。她对我是打狠了不行,打轻了没用……” “她身体如果没问题,一定不可能接受我的。那年代不能有孩子很遭人闲话,所以当咱爸提出这种方式的时候,我都能想到她的性格肯定会很乐意,很支持。她又那么爱他,委屈半辈子恐怕都不会直言她介意……” “我真的没法直视自己了,我应该是个本性很自私无情的人,受他们的熏陶才慢慢具备了良知,温度……咱爸人太仗义重情,他出发点或许只是想帮一把同学,想让咱妈被人少点非议。早晚都要领养,养谁的都一样。他不懂,我的存在对咱妈意味着什么。” 许弈挪开了注视。 低头在车厢内点了支烟。 他跟许茴从小几乎没见过几次,亲情全来源于血缘,执念。 关系是这一两年才培养起来。 乍然确定她跟自己没关系,知道她有其它至亲。 许弈一时怎都无法从自我情绪中脱离。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算什么? 他心安理得堂而皇之的去找她索取,钱,依赖,又算什么? 许茴心慌,连呼吸都有点费劲。 她视线迅速模糊,人紧张:“你别把我想成外人。我欠他们的永远都还不清,欠你的更还不清……” 许弈:“你要是带着一种亏欠的心理,那我是接受不了。在我这没什么欠不欠的,咱俩之前交集本身也不是很多。就算真的有亏欠,你也还完了。一千万变成一百亿,再没这么高的利息了。” 他说着,无以继续。侧卧在座位上,背对着她:“到江城还有很久,我再睡会儿,你也休息会。” 许茴嘴唇动了动,吐气,任由视线持续模糊着。 她懂他。 太骄傲的一个小孩。 十几岁没钱花愿意半工半读甚至捡瓶子卖都不要唾手可得的钱。 就算俩人关系转好期间。 他最初也想把几个项目全挂到她名下。 他是这一年来,才真正拿她当了自己人,最近的人,不分彼此。 结果又出了这种事情。 持续沉默着。 车子渐渐穿破了黑暗。 五点钟不到,苏诗诗把车子停在了墓园。 往年都是许茴烧纸,扫墓,他多半在旁边看。 今年许弈把她手里的东西拿了过去,许茴变成了看客。 她看着他背影,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黎明的曙光跟隐隐传来的鞭炮声都驱不散心里那种山一样的沉重感,窒息感。 “小弈,该走了。” 许茴拍了下他肩膀,温言提醒。 许弈:“你去车里等我,想再呆会儿。” “好。” 许弈没去看她,只专注烧着纸钱,把带来的水果等等往墓碑前推近了些。 天已经亮了,来往祭拜亲属的人越来越多。 他却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串又一串的眼泪跌落在即将燃尽的纸钱上。 一瞬间的孤独和失落,几乎快把他吞噬的渣都不剩。 有婚姻,假的。 有恋人,假的。 连唯一的姐姐都是假的。 只有父母是真的,无影无踪。 回忆这些年,就如做了一场不真实的梦。 寻找着失去的,渴望着将来的。跌跌撞撞,磕磕绊绊。 有心事委屈永远只能躲到这里。 不知多久。 身后又响起了脚步声。 是个中年男子带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在朝他走来。 女孩相貌精致,白净。戴着眼镜,显得既开朗又斯文。牛仔裤,毛衣,牛仔褂,就是眼神让她人显得不是很安分,整体气质偏淡,偏凉薄。 许弈对她印象并不好,父母去世后她每次跟着叔叔来看他,都有种说不出的倨傲。 像她踏进他的家门,就是他的荣幸一般。许弈是因此愿意接受并不怎么亲的舅舅,对叔叔一家骨子里有生疏,不占他们便宜。 不过也讨厌不起来,她长的跟许弈父亲有几分相似,眼缘上就连着亲情。 所以多年后许茴提到让他带带她,签了她,他能答应。 “哥!” 许蓁惊喜,快步摆脱许嵘先走了过来。 许弈长长吐息,回了个招呼。 他眼睛有些不舒服,也便不想多聊,只给了个准话让许蓁随时联系他后就找托词离开了。 许嵘愣愣看着他慢慢远去的身影,人突的彻底崩溃了。 他后悔的是当年。 并不全因侄子现在有没有钱。 是他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在得不到侄子认可的时候,全都变得可笑,大半生都特别可笑。 那是他哥哥唯一的儿子。 他哥哥拿他当儿子养,他由着哥哥的儿子孤零零一个人生活了那么多年。 许蓁见父亲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点不知所措。 不懂,但又隐约的懂。 看了眼许弈乘的车子慢慢离开,她也出神了很久。 脑海中一幕幕的,全是那个清傲的,高高的人影。 她当年的想法是,他啥都没了,连养活自己能力都没有。她跟爸爸去看他,还带着礼品,钱,他该感激涕零才对。 他都不要。 许蓁以前怎都不理解她堂哥为啥那么傻,蠢,还不识抬举。 长大了,才懂那叫骄傲。 他愿意接受帮助,不愿意接受施舍。 自己在觉得他不正常的时候,她在他的眼中恐怕更为不堪。 她才是真正的俗人,蠢货,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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