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医生紧急帮唐渝伤口止血后，又送往了CT室。
唐渝虽然看着还很严重。
许弈紧绷着情绪却慢慢缓了下来。
出血是额头被后排微型屏幕撞到了。
CT结果显示也只有右侧肋骨轻微的骨裂。
听医生意思，应该没别的问题，只需要暂时办理住院。
一番忙碌下来，等把唐渝转到普通病房中，天都即将要亮了。
单人病房，环境尚可，很静。
许弈看着唐渝，唐渝也在看着他。
对视。
唐渝极困难忍着身体的不适出声：“你睡会儿，我没事。”
许弈吐息：“睡不着。”
唐渝：“肇事司机是谁啊？”
许弈并没瞒她：“冲我来的，姜延。”
唐渝知道这个人，慧心的前任总经理，最近被网络通缉中。
“他这次是想要你的命，人抓到没……”
“嗯，抓到了，被苏博打的也进了医院。两次蓄意谋杀，这辈子他是别想从里面再出来。”
唐渝：“他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许弈：“主要是跟我姐之间的纠葛，他俩太复杂了，一时半会跟你也说不清。就由爱生恨，疯了……”
唐渝复杂怔了怔。
“你不用太内疚，我这没啥事。”
许弈：“还疼不疼？”
“疼，你帮我翻一下身，我想侧着睡。”
许弈小心翼翼的一只手攀着她肩膀，另一只手放在了她大腿上。
唐渝顺着劲儿侧卧，枕住了自己胳膊。
“责任我就不追究你的了，住院费，误工费你得帮我解决掉。”
许弈听出她在玩笑：“应该的。”
唐渝：“当时真挺吓人，我这还没反应呢，一头就撞上去了，天旋地转的。要不是抓的牢，直接就得甩出去，捡条命的感觉。”
她又看了眼神情有些恍惚，脸上带着倦意的许弈，声音柔了些：“我没怪你的意思，别多想。早晨不还要面试总经理么？再不休息可没休息的时间了。”
许弈微微颔首应着：“你联系上刘佳没？”
“她跟肇事者去的是一家医院，没事，就受到了惊吓，进一步的检查结果还没出来，在等着呢……”
唐渝很想多聊会。
可一说话肋骨疼，头也有点晕。
刚刚打的点滴里或许还含有镇静剂等成分，她眼皮渐渐发重打了个哈欠。
“你要不睡我可先睡了。”
“嗯。”
唐渝闭眼顷刻，又睁开：“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美人在骨不在形，跟平时一样漂亮。”
“你给我拍张照。”
许弈看她不像是装出的放松，跟着笑笑，拿手机开始拍。
他后置摄像头没开美颜，原像素。
镜头里的女人头上缠着纱布，俏脸苍白，红唇亦少了些血色。
稍有狼狈，但很真实。
真实的比平时更能入眼。
许弈很少会G到谁漂亮还是不漂亮，对颜值反应迟钝。
从小到大最触动他的就是蒋清雨那张脸，咋看都好看。
他是此刻才发现，唐渝也很漂亮。
干干净净的鹅蛋脸，妆容不显。额头有纱布，长发不得不往后拢成了大背头，但并不损形象，五官反更显不同。
北方女人典型的美。
大气，大方，舒展。
拍好他选择删了几个色素模糊的，把手机递了过去。
唐渝皱眉翻看着：“好丑，你都不开美颜的。”
“最高级的美颜就是不美颜啊，睡吧。”
唐渝再次闭上了眼睛。
病房味道其实好难闻的。
可今儿一点都不难闻。
连他身上被沾染的淡淡血腥味，都似有不同。
唐渝过程中一直都没完全失去意识。
听着他心跳，听着他说话。
很奇妙的感受，让她确定原来许多认为狗血的电影桥段一点都不狗血，那都是来源于切身所感的真实。
没经历过的，总习惯定义为狗血。
她今天亲身经历了。
原来有的人真能能凭借心跳都能让人为之跟着心动。
睁开眼，阳光升起的高度也早就穿透了窗几。
唐渝一晚上好梦噩梦接踵，并没怎么睡好。
头有些昏涨，身体处处难受。
嗓子疼，浑身疼。
病房空荡荡的无人。
她认为许弈应该是走了，他要面试总经理。这种人可以决定一家公司的未来发展，很重要。
有点失落，又不得不强撑着坐了起来。
正想摁铃叫护工过来，熟悉的脚步声响了。
皮鞋敲击着地板，很有节奏。
门随之被推开。
唐渝转过头，看到他还穿着那件沾着鲜血的衬衫，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手里拎着的是早餐。
清透的双眼中，许是彻夜未眠，有倦意，有血丝。
他身后是空荡荡的走廊。
他的出现掩住了所有空荡。
唐渝：“我以为你走了呢，不是要面试嘛。”
“我是老板，电话给对方推迟了下面试时间。改晚上，晚会请他吃顿饭。”
许弈应着把早餐放在桌上，瞧她欲言又止：“我去打点热水。”
话落出门，把女护工叫了进来。
唐渝苍白的脸上微红。
这人好细心，怕她尴尬，找说辞提前就先躲了出去。
去完洗手间，唐渝笨拙洗了把脸。没敢碰额头纱布，人也还是清爽了许多。
想喊助理刘佳过来陪护。
又不想她来。
从洗手间出去不久，许弈也随之带着热水走了进来。打开早餐，一一摆放在了唐渝面前。
唐渝看他一眼：“有人认出你没？”
“出门戴着口罩呢，没人多留意我。”
“怎么没回酒店换个衣服。”
“等会再去，你先吃饭。”
唐渝：“我多久能出院？”
“大夫说三五天后复查一下肋骨，没事就能回家养着。”
“这么久，我工作咋办……”
“工作手机上解决，啥也没身体重要。”
“你也吃，这么多我自己又吃不完。”
许弈用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并无食欲的尝了尝：“这次车祸你想曝光不？”
“我没想法，看你。”
许弈：“影响太恶劣了，还容易让身边人过度担心，并且曝光与否改变不了姜延要坐牢的事实。所以，想先不闹太大……”
“瞒得住不？”
“苏博盯着把现场拍摄的照片视频都删了，警方那边肯定是不会想轻易公开监控，想要只当普通的案件去处理……所以问问你意见。”
唐渝：“说了啊，没意见。”
“那就先这么着。”
“你是不是该回酒店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一会就回酒店，晚上找时间再来看你。护工我安排好了，有事找她们或者打我电话。”
唐渝点点头。
许弈看她已吃的差不多，收拾着丢去外面垃圾桶。回病房确定她暂时没急事待做，先行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