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翩翩沉思良久开口道。
“你是想让我爸爸回来主动给他们送上门吗?”
律师急忙摇头。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想让您有个心理准备,这件事情照这么下去,结果可能会很不乐观。”
舞翩翩面色冷峻的点了点头。
“你们要做的事情是尽可能跟法院斡旋,其他的事情暂时先不用操心。”
三名律师面面相觑,这件案子在他们看来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斡旋的空间了,明白这背后有能耐更大的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搞掉俊成地产,有武青海的案子压在上面,舞翩翩根本就翻不了身。
但是毕竟三人接下这个案子,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坚持到最后,为首的律师站起身来,对舞翩翩说道:“舞总,我们再好好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漏洞。”
舞翩翩嗯了一声,一手捏着鼻梁,一手轻轻摆了摆:“行,你们先走吧。”
几名律师走后,舞翩翩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她约了一个在市第三中级法院工作的老同学吃饭。
对方虽然眼下还只是三中院一个正科级干部,但是就他二十七岁的年纪来说,这么年轻升到正科级,仕途上已经是最快速度了,真是一年都没有耽误。
舞翩翩爸爸的案子是由二中院审的,舞翩翩起初也尝试找了一些二中院的领导,但是别人一听她的名字,几乎全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与她见面。
好不容易有一个庭长答应见面,但让她准备出发前去约定好的饭店时,却接到对方的电话。
在电话里,对方找了个孩子生病的借口放了她的鸽子,而舞翩翩此前就曾了解过,暑假期间他老婆带着孩子回诸既老家去了,根本不在杭城。
实在是一个二中院的人都约不出来,舞翩翩在司法系统里走投无路,这才找了自己的那个老同学见面,虽然不是一个中院,但毕竟是一个系统。
而且据说对方的父亲虽然人不在司法系统,但是颇有权势,如果对方肯帮忙,或许还能找打一些转机。
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舞翩翩也不会约这个同学见面,对方曾经疯狂追求过她一段时间。
但舞翩翩对他实在是没有半点感觉,所以一直躲着他,后来对方坚持了好几年终于知难而退,据说现在已经有未婚妻了。
舞翩翩开车离开公司,驱车半个小时才赶到和对方约好的饭店,临下车之前,舞翩翩专门在车里认真的补了妆,迟疑半晌,又咬牙解开了自己小衬衣的第一与第二颗纽扣,深邃的事业线刚好露出一指左右的间隙,格外的引人遐想。
透过化妆镜看着现在的自己,舞翩翩心里涌上一股恶心,一直以来她可都是以洁身自律、以清高自居的。
但今天却鬼使神差的干出这种丰龊的小动作,虽说她的目的不过是想增加一下自己的吸引力,好让对方不要那么容易拒绝自己的请求,但是这种做法在她眼里依旧有些难以接受。
舞翩翩在车里挣扎了半天,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把化妆镜往上一推,开门下车直奔饭店大门。
在预定好的包间里刚坐下,舞翩翩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打来电话的正是今晚自己约好的男同学,不料对方却在电话里说:“不好意思啊翩翩,今天晚上我去不了了……”
舞翩翩急忙问他:“怎么了阿宾,咱俩不是约好了吗?”
文宾尴尬的说:“真不好意思,院里突然有急事要加班,我实在是走不开……”
舞翩翩脱口道:“你说吧,你加班到几点,我可以等。”
文宾没想到舞翩翩这么步步紧逼,只能硬着头皮说:“今晚可真没准啊,搞不好要到后半夜,如果加班太晚,我对象不放心,我要是再跟你见面,怕她误会。”
舞翩翩:“那就改明天吧,行吗?”
“我最近都挺忙的,能不能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舞翩翩顿时急了:“那我现在去你们三中院找你行吗,别的不要求,你抽十分钟跟我见一面总可以吧?”
文宾好像生怕舞翩翩真的会过去,急忙解释:“哎呀翩翩你别来了……”
片刻后,他长叹一声:“哎,我跟你说实话吧!我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不过你们家的事情我是真的帮不上忙,别说帮忙,我现在哪怕跟你见一面,恐怕就把我自己的前程给断送了,舞叔叔这次的事情确实太大了,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干部,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文宾今天下班出门之前接到家里老爷子打来的电话,电话老爷子说了二中院已经正式要求舞俊协助调查的事情!
知道他多年痴迷舞翩翩,特意打电话嘱咐,这时候如果舞翩翩找他,千万不要犯傻犯浑,一定要跟舞翩翩划清界限,这件事背后的分量,文家谁都招惹不起,哪怕沾上一点都怕受到牵连。
文宾虽然很想见见舞翩翩这个多年的梦中情人,可他也不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老爷子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立刻就意识到,舞翩翩现在绝对见不得,否则以她家里目前陷入的麻烦,以自己这个特殊的身份,很容易被舞家的敌人当做活靶子。
舞翩翩在电话里一听文宾跟自己交了底,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没想到现在自家面临的危机竟然这么严重,自己甚至连一个司法系统的人都约不到!
哪怕是多年老同学、哪怕是多年疯狂追求自己的人,此刻都不敢跟自己私下里吃顿饭,由此可见,想安然度过这场危机的可能性太小了,舞家这次怕是在劫难逃。
但舞翩翩还是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问他:“文宾,你是司法系统的人,看在多年同学的份上,你给我交个底,我们家这次能挺的过去吗?”
文宾迟疑再三,最终还是开口说:“翩翩,多年同学,我给你一个忠告:无论如何,千万别让舞叔叔回来,他回来对俊成地产来说起不到任何积极作用,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舞翩翩心里明白了,胸口一阵发闷,放弃了继续追问文宾,声音颓然的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文宾,你先忙吧。”
挂了电话,舞翩翩一下子趴在餐桌上、在这个仅有自己一人的包间里埋头痛哭。
良久,包间响起敲门声,门外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您好,服务员。”
舞翩翩急忙抬起头来,慌忙用纸巾擦干眼泪,开口道:“请进。”
包厢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二十岁上下的女孩走进来,礼貌的问她:“女士您好,请问您还点菜吗?”
半小时前舞翩翩就对她说过,自己约的人马上就到,但是半小时过去了,还是没见人影。
舞翩翩不确定服务员是什么意思,但对方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是想告诉自己,如果再不点菜就请离开,于是她便说道:“点,菜单拿过来吧。”
那女服务员把菜单递上去,舞翩翩翻开随手点了一些菜品,随后把菜单递给对方,说:“半小时后再上。”
服务员点点头,转身走了,包厢里重新剩下舞翩翩一个人,她没有再流眼泪,而是愈发坚定了一个信念,反正爸爸人在美国不会有危险,自己和妈妈也不会在法律层面受牵连,那自己就一个人在这里跟他们死磕到底。
舞翩翩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是自己最终无力扭转俊成地产落入他人口袋的命运,她也要成为一颗锋利的骨刺,不求卡住对方的喉咙,最起码让对方吃起来没那么痛快!
正暗暗发誓着,舞翩翩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打电话来的,又是俊成地产的股东——郑志雄!。
一看到郑志雄的名字,舞翩翩就恨的牙痒痒,在她眼里,这个郑志雄实在太不是东西,当初他只是一个包工头的时候,爸爸做了人生第一个土建项目,为杭城市郊一家中学盖了一栋四层的教学楼,那个时候郑志雄就是施工方。
那一次合作之后,爸爸的路子越探越广,因为和他合作的不错,每一个项目都带着他。
后来两人合资成立俊成地产,郑志雄投了一笔钱,占了20%的股份。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打电话逼自己回购他的股份,他明知道自己不可能拿得出几个亿的现金来回购他的股份。
而且自己也根本没有义务这么做,可他就是不放弃,一次又一次的打电话过来,撒泼耍浑、威胁骂街,无所不用其极。
舞翩翩刻意不接电话,郑志雄在连打两通电话之后,给舞翩翩发了一条短信。
“蓝科集团愿意以一亿五千万总估值收我手里的股份,如果你也答应卖,他们愿意给三亿估值,你最好赶紧答应,早死早超生,我可不想陪你们家一起死!”
舞翩翩手指灵动,回道:“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