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公先此刻已经在里面站着了,手里拿着一柄铁锤和一本辞海,死死的盯着陈鸿宇:“小子,今天会是你从生下来到现在最后悔的一天。”
陈鸿宇轻蔑一笑。
“哦?是吗?我想,咱们中间一定会有一个会后悔,但那个人肯定不是我。”
这可把陆公先气的咬牙切齿。
“那我就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说完,宋征推门进来,陆公先把厚厚的辞海丢给他,手里的铁锤指着陈鸿宇,咬牙切齿的说了两个字:“肋骨!”
宋征点点头,他很明白陆公先的意思,陆公先是让自己用这本厚厚的辞海贴在陈鸿宇的肋骨上,他再用铁锤隔着辞海猛砸,这种办法能给陈鸿宇带来巨大的痛苦,但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陆公先已经好几年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了,毕竟已经是分局一把手,这种做刑警时用的手段很早就不用他亲自动手了,但是今天,他实在是恨陈鸿宇恨的牙痒痒,觉得必须得对陈鸿宇上点手段,方才能够解恨。
宋征极好的演绎了一个狗腿子应有的素质,狞笑着来到陈鸿宇跟前,把辞海放在他肋骨处。
陆公先掂着铁锤过来,冷笑着对陈鸿宇说:“这次天王老子都帮不了你!”
刚说完,电话响了。
陆公先低头一看,整个人身形一怔。
今天真是日了狗了,怎么净是大人物找?
顶头上司、市局的第三号人物找自己;谭锦华、大地产商找自己;现在倒好,市局一把手的电话都打来了。
陆公先心里本能的以为,一把手打电话肯定是谭锦华告状告到了他那去了,心想着他八成也要把自己骂个狗血淋头,结果一接电话,一把手便在电话那头问他:“陆公先,你们分局是拘了一个叫陈鸿宇的年轻人吗?”
“陈鸿宇?”陆常勇看了看身前的陈鸿宇,试探性的问:“顾局,您说的是动手打了谭总的那个人吧?”
“嗯。”一把手立刻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你把人给我放了,立刻马上!”
陆公先愣住了:“啊?放人?他动手把谭总跟他的律师都打了,我看谭总那样子,伤得还挺严重…”
对方立刻火大:“别跟我说这些废话,我让你放人,你就立刻马上给我放人,其他的事情我会亲自查明,另外,陆公先我警告你,这件事你最好没在里面给我搞什么猫腻,否则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城西分局跟别人勾结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陆公先手里的铁锤瞬间脱手,咣当一声跌落在地,他整个人已经快疯了,一把手话里的信息量很大,首先他那意思是根本就不在意陈鸿宇打人的既定事实,直接让自己先放人。
这证明一把手也很忌惮眼前这小子,这小子的背景肯定强大到不敢想象;其次,他后面那句警告已经说的很明白了,看来谭锦华找人给他儿子顶缸的事情他应该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
陆公先心乱如麻,自己这下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思考,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把陈鸿宇放了,立刻表明立场。
于是,陆公先的表情一下子发生了180度大转变,从凶狠狰狞的恶狼瞬间变成了忐忑不安的羔羊,电话一断,他急忙擦了一把脑门的汗珠,对宋政说道:“宋征,快,把手铐给陈先生打开!”
说完,他立刻又对陈鸿宇露出毕恭毕敬的表情:“陈先生,实在是对不住,今天的事情都是一场误会,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宋征手上拿着辞海彻底傻眼了,饶是社会经验再丰富也没有见过这种阵仗,搞什么?你不是要打他的吗?话都说的气势十足了,怎么忽然画风一转就要放人?
宋征疑惑着的时候,陆公先怒骂一声:“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啊!”
宋征急忙点头,仓促的拿出手铐要是替陈鸿宇把手铐打开。
陆公先大步走到陈鸿宇面前,要把蹲久了的陈鸿宇扶起来,陈鸿宇却推开他的手。
“哎,把手给老子撒开啊!”
他心里明白,王忆应该已经在帮自己发力了,否则陆公先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转变态度,于是他索性直接在暖气片旁边的地上坐了下来,大有一副赖在这里不走的架势。
陆公先忙说:“陈先生,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陈鸿宇摇了摇头:“我不能走,说好的48个小时,这才刚开始。”
陆公先一听就知道陈鸿宇跟自己杠上了,陈鸿宇可是连谭
锦华都敢打的主儿,要真跟自己杠上,自己哪能玩得过他,一把手很快就到,看见这架势还得了?于是极其惶恐的对陈鸿宇说道:“陈先生,我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是我脑子糊涂、让驴踢了,实在是对不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一旁的宋征满眼惊惧,搞什么,怎么陆局一下子就变成孙子了?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难不成有通天的背景不成?
陈鸿宇这时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问:“我朋友来了吗?”
宋征想起刚才在门口吵吵的王忆,急忙插嘴说道:“外面有两个人说是要见你……”
陆公先赶紧催促:“还不赶紧去请进来!”
片刻后,王忆和文豪一前一后进了审讯室,两人一见陈鸿宇在暖气片旁边的地上坐着,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王忆对陆公先和宋征说道:“麻烦你们俩先出去,我们有话要说。”
陆公先急忙点头,这时候可是不敢造次了,只能接希望于陈鸿宇的朋友能把陈鸿宇带走,不然一把手万一再怪罪下来,自己可就是四面楚歌了,在任何一方那里都讨不到好。
正要走,陈鸿宇开口了。
“等等!”
“我的小徒弟你们派人去追了吗?”
一旁的宋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害,陈先生,我们哪有那本事啊,放心吧对于小孩我们不追究刑事责任。”
陈鸿宇满意的点点头。
陆公先和宋征走后,王忆看着陈鸿宇轻叹一声,在他面前的地上盘腿坐了下来,掏出烟一口气点了三支,先塞了一支到陈鸿宇嘴里,又递了一支给身后站着的文豪,自己最后叼着一支抽了一口,看着陈鸿宇无奈的说:“这件事你要是忍住别当场动手,全世界的理都被你占了。”
陈鸿宇叼着烟嘬了一口,表情似笑非笑。
“道理我都懂,但就是忍不住,怎么办?”
“草。”王忆笑着说:“打都打了,还能怎么办,没打按没打的路子,打了就按打了的玩法,就看你想怎么玩了。”
“对了,我让老郑打听了一下,昨天晚上谭锦华的儿子谭启明在鼓楼一个小赌场里玩到后半夜,然后带了几个女孩在附近的酒吧包场玩到上午,正巧昨天晚上有人看见他开了他老子那辆宾利,所以这么看的话,今天中午开车撞人的应该就是他。”
陈鸿宇深吸一口烟,眉头紧锁。
“怪不得老杂毛这么积极!你要是看了他今天那副伪善的样子,你就知道我为什么打他了,他居然还拿我的家人威胁我,真把我当成他说踩就踩的蚂蚁了,当时要是不动手打他一顿,我还能叫流氓陈吗?”
“动手也没事,大部分的道理还在你这,只要你站在情理的绝对正面、法理的相对正面上,这件事怎么玩下去你都能保持不败,不过这次我建议你先别急着发动舆论攻势。”
王忆和市局一把手心里都很清楚,陈鸿宇现在掌握着一个逆天级的互联网信息传播渠道,而且他最擅长在网络上引导网民的风向,而且陈鸿宇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形象是非常健康高大的。
20岁的年纪,改变了无数穷苦学生的命运,光是这一点,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社会偶像,如果他把这件事情捅出去,那舆论肯定完完全全一边倒的支持他,别说他把谭锦华打了,就是他把谭锦华杀了,他也是群众心目中的英雄。
但是,一旦这件事情真曝光出去了,谭锦华和他儿子自然要倒大霉,但市局有人帮助黄锦潇的儿子瞒天过海,一定也会遭受巨大的舆论压力,到时候他这个一把手的日子绝不好过。
王忆也不想陈鸿宇真把事情闹到那种地步,于是他给陈鸿宇出了个主意。
“不过我建议你可以做足戏给他看,给他足够的压迫,逼着他不顾一切去给你解决这件事情,等他把事情圆满解决了,你再顺水推舟卖他个人情,他反而会感激你。”
陈鸿宇点点头。
“你先帮我把我的手机要回来。”
片刻后,陆公先亲手把陈鸿宇的手机送了回来,待他出去之后,陈鸿宇打电话给潇潇,上来就是:“潇潇,我出了点事,现在在城西分局,你叫上张明远一起过来,带着我的笔记本电脑,顺便再给我带点吃的,我一天没吃饭,快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