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山头相距至少一千米，西园寺步兵小队携带的武器当中能够打到这么远的只有机枪和步枪。
“射击！”西园寺直树小队长大声命令着。
“哒哒哒！”
“砰砰砰！”
机枪和拉一下枪栓打一发子弹的三八式步枪都朝着千米之外的山头攻击着。
这样距离上的射击完全没有准头，这只是为了一种心理安慰而已。
山下的重炮阵地上，所有的大炮已经停止了射击，每一个炮兵和在炮兵阵地上帮忙搬运炮弹的辎重兵都实情慌张地匍匐在地上。
野泽大翔大队长是重炮联队第一大队队长，从第一天进入炮兵队伍开始，他就没有经受过轰炸。
对这种完全没有准备的轰炸，一时之间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联队长就算是下达一个轰炸月球的命令，他都知道应该把炮口指向什么地方。
现在他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炮弹急促得像是冰雹一样地落下来，刚才已经有一枚炮弹在环形沙袋边上爆炸。
把环形工事炸开了一个缺口。
野泽大翔大队长匍匐在地上，侥幸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迫击炮弹的爆炸后产生的弹片叮叮当当地打在炮身上，又四处乱跳着弹开。
鬼头村一树这个倒霉鬼就是这样的跳出来的弹片划去了半边脑壳，明显是活不成了。
这并没有让野泽大翔大队长担忧，他就算是匍匐在地上也能够感觉到地面如同海浪一样的波涛起伏。
这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也从来不知道大地竟然也可以起波浪。
然而周围巨大的爆炸声却让他明白：大地起波浪是那些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炮弹爆炸引起的。
不知道是哪一处倒霉的炮弹堆又被引爆了。
野泽大翔大队长小心翼翼地从缺口位置看向他这里那堆炮弹：十二枚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炮弹箱已经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地上。
是被刚才那枚迫击炮弹余波给推倒的，好在它们脾气好，没有炸。
野泽大翔大队长现在担心再有一枚炮弹落下来的时候，那些已经跌落尘埃的大口径炮弹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有些事情不经想：想什么的时候就来了什么。
他想着别有炮弹落下来的，冥冥之中的天照大神像是听清了他的心声，竟然真的有一枚炮弹从天而降。
就在那堆散落的大口径炮弹中爆炸，跟前一枚迫击炮弹的炸点相距不到五米。
“轰隆隆！”
这一刻的野泽大翔大队长眼前的一切仿佛全都成了慢动作一样。
他甚至看到了炮弹落下来的时候，弹头撞碎炮弹箱，炮弹箱碎成木片四处飞溅。
露出里面保护着的炮弹，黄澄澄的炮弹被猛然砸下的弹头给撞着凹陷下去，又猛然反应过来一般突然弹起。
然后迫击炮弹四散开来，同时有暗红色的火光闪烁。
那枚报复性弹跳起来的一百五十毫米口径榴弹，找不到罪魁祸首的时候，自己也一下子四散裂开。
闪烁出更加明亮的暗红色火光，飞溅出更多更密集的碎片。
打击着它身边其它已经被迫击炮弹爆炸气流震碎了外包装的炮弹。
野泽大翔至少看到了三枚大口径炮弹爆炸或者正在爆炸，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已经不知道是重炮阵地上第几次炮弹殉爆了。
藤野佑治联队长看着一团又团暗红色的蘑菇云从地面升起，翻滚着向天空升上去，一直升上去。
西园寺直树小队长看着横旦在两山之间已经满是硝烟和烟尘，现在他们已经无法看到千米之外的对面了。
对面山上那些操作炮的人，早就看不清楚。
视线能见度不到一百米，整个小队的鬼子渐渐地没有了开枪的欲望。
这样的射击完全没有任何用处，除了听个响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用处。
或许可以用枪声威吓一下对面山头上的那些人。
无论是机枪射击的枪声还是步枪射击的枪声，都远远不及山下那些大口径榴弹产生的爆炸声。
“轰隆隆！”的爆炸声在山谷间回响，一直就没有停止下来过。
就算是在山顶上的西园寺直树小队这些人，也不得不张大嘴巴呼吸着，这种方法可以让耳朵好受些。
然而他并不满意手下停止射击，拔出指挥刀，朝向对面山头：“射击！射击！”
西园寺直树小队长拼命地想要用子弹打穿前面的硝烟，期望有机会给对面山头上那些不断开炮的人造成哪怕一丝的困扰。
许久昌带着二分队、林泽带着三分队冲上来的时候发现了鬼子布防的工事，发现了工事里面的武器，却没有发现鬼子。
正在紧张地建立防线，搜索着鬼子的时候。
听到山下传来的巨大爆炸声，跟发炮时候的声响大不一样。
这才朝山下看去，就看到一团暗红色的烟雾团正从山下冉冉升起。
所有人都知道了：这是鬼子的炮弹发生了殉爆。
于是他们也暂时停止了搜索，立刻把布置在工事里面的机枪调换了方向，朝着正在爆炸的重炮阵地，时刻准备着。
准备着迎接鬼子的进攻和冲锋。
让他们意外的是：山下的爆炸激烈得很，向山顶上进攻的鬼子却一个都没有发现。
杜永他们几个还在紧张地开火，他们成了整个小队最忙碌最紧张的人。
八十二枚炮弹按照队长的要求全部要打在这里，这只是队长计划中的一部分。
队长没有把计划中最重要的那部分说出来，是不想给他们这些炮手们压力。
但是杜永他们全都明白：三分钟之内打光八十二炮弹是要求，八十二枚炮弹要达到摧毁重炮阵地才是最终的目标。
否则的话，这么多人跑了这么远的路，跑到山上来放几炮，听个响有什么作用？
当山下第一堆炮弹殉爆的时候，杜永就松了一口气：“能够引爆一枚一百五十毫米口径的榴弹，就足够让山下的鬼子受伤了。”
随着山下殉爆的炮弹越来越多，杜永已经兴奋起来：炮弹还剩下一半，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炸毁鬼子的重炮阵地，到底完成到了什么程度，谁都不清楚：硝烟和灰尘像是一团迷雾把整个重炮阵地遮掩起来。
就连半山腰的联队指挥部里面藤野佑治联队长也看不清楚：他也不清楚山下那些大炮现在怎么样了。
不但眼睛看不清，电话也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