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接引亡灵之花,花开不见叶。
状如细细弯钩,花蕊悠长,给人一种很妖异的美感。
我曾经在梦中见过黄泉路的模样,或者说差一点就踏上了黄泉路,后来被秦晶晶把我从鬼门关那边生生拽了回来。
而那个时候,我在黄泉路的两侧,就见过这些鲜红的彼岸花了。
此时呈现在我们三人面前的,就是一片鲜红的彼岸花海,延绵至远方,像是没有尽头似的。
这座地下大墓的规模,远远超出了我的预估。
仅仅这片辽阔的彼岸花海,其规模估计就能够媲美一座大型的墓陵了。
“阿弥陀佛!”
那白衣青年和尚宣了一声佛号,一双眸子之中闪烁出了莹莹金芒,看向眼前的那片鲜红的彼岸花海,说道:“这片花海之中有古怪,沉睡着很多鬼物,咱们若是穿行而过的话,难免会惊动它们的!”
闻言,张麒麟看向我,说道:“江长老,有办法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白衣青年和尚也在看着我,两个家伙的眸中都有些许的期待之色。
我也明白他们的意思,如果我不能像之前那样带着他们顺利的穿过密林之中诸多法阵的话,那么面对这片血红的彼岸花海,这两个家伙就准备蛮干了。
我心中咨询了猴子,猴子没有回应。
我无奈的耸耸肩,正准备说我也没办法的时候,我体内一物却轻轻一颤。
金灿灿的鬼差证!
泰山府君令莫名轻颤了一下之后,一缕金芒萦绕在我的身上,同时连接到了张麒麟和白衣青年和尚的身上。
一股难言的感觉浮现心头,再看那片血红的彼岸花海之时,就像是看自家的后花园似的,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妖异之感。
张麒麟和白衣青年和尚露出异色,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萦绕在他们身上那缕金芒的奇异,不过他们都是识趣的没有多做询问。
我们踏入彼岸花海之中的时候,原本那无风摇曳着的诸多彼岸花,此时皆是尽数伏倒在地,像是恭迎着君王到来似的。
彼岸花下的根茎处,一道道鬼影浮现而出,皆是呈现出沉睡的状态,像是随时等待着唤醒似的。
“这些鬼物的实力不弱,有些气息波动丝毫不弱于我这段时间斩杀的那些阴间老鬼们……”
“阿弥陀佛,阴司建造这座大墓,恐怕已经很多年了,说不定能够追溯到曾经阴间入侵阳间之时,竟然在阳间诸多道门眼皮子底下弄出这样的规模,着实令人唏嘘……”
“秃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道门?曾经阴间入侵阳间的时候,若不是道门拼死阻拦,你们佛门哪有机会存留阳间?你们佛门派地藏进入阴间之中,本指望是靠着地藏来牵制阴司的,结果呢?那个地藏现如今都已经成了你们佛门的心腹大患了吧?”
“张施主,打人不打脸,这个时候揭我们佛门的短,有点不道德了吧?”
“咋滴,你还想在这里跟我干一架啊?来啊,我是无所谓的!”
……
看着这两个家伙斗嘴,我也很是无奈,这他娘的就是道门和佛门推上台来的顶尖天骄?
怎么感觉跟两个小孩子似的!
而此时的我,更像是一个保姆,听着他们的争吵,着实有点头大了。
一道道鬼影浮现,这些鬼影都是呈现沉睡的状态,若是它们被惊醒的话,对我们这边绝对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不过,由于我们身上萦绕着泰山府君令金芒的缘故,即使张麒麟和白衣青年和尚吵的都快打起来了,那些鬼影依旧没有丝毫想要苏醒的迹象。前行了几分钟后,张麒麟弄出的那在前面当照明灯用的银芒纸鹤骤然停了下来。
准确的说,那银芒纸鹤是被一道道细细黝黑的根茎笼罩住了。
那些细细的黝黑根茎从地下无声无息的窜出,瞬间缠绕住了银芒纸鹤,不给它丝毫挣扎的机会,转眼间就将其撕裂湮灭了。
那纸鹤是张麒麟的银符所化,张麒麟的银符力量很强,灭杀一般的阴间判官都不是难事。
而在这片彼岸花海之中,竟然被如此轻易的干掉了,银符之中的力量也像是瞬间被那些黝黑的根茎吸收吞噬了似的。
这样的一幕,顿时让我们警惕起来。
张麒麟和白衣青年和尚也顾不得斗嘴了,皆是下意识的准备出手了。
“等一下!”
我急忙制止了他们俩,说道:“别动手,它对咱们没有恶意!”
闻言,张麒麟和白衣青年和尚皆是一愣,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在前面帮我们照明的银芒纸鹤都被瞬间干掉了,我这个时候说那鬼东西对我们没有恶意,确实有点神经病的感觉了。
不过,张麒麟和白衣青年和尚还是按照我说的去做了,站在原地未动,警惕的看向前方那缓缓蠕动的细细黝黑根茎。
地面开裂,一株巨大的彼岸花从其中探了出来,足有丈余大小的彼岸花,在这片辽阔的彼岸花海之中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巨大的彼岸花之中,有一个女人呈现其中。
鲜红的眉发,一双眸子也是血红之色,上半身毫无寸缕衣着,下半身完全的和彼岸花融合在了一起。
“这是啥?”张麒麟小声问道。
白衣青年和尚急忙闭眼不去看那个光溜溜的女人,同样是小声说道:“彼岸花母?”
我也不知道这个巨大彼岸花之中的女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女人应该是这片彼岸花海之中的主宰。
如同我刚刚感应的那样,她并没有对我们出手,而是有些失神茫然的看着我们,准确的说是看着我们身上萦绕的金芒。
她口中喃喃,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下半身融合的那巨大彼岸花的细细黝黑根茎,此时轻轻挥动起来,朝着我们这边慢慢的探了过来。
张麒麟挑眉,对我小声说道:“确定她不会伤害咱们吗?”
我点头,肯定的说道:“不要动,不要反抗,应该会没事的!”
白衣青年和尚的脸皮子抽搐了一下,说道:“江施主,你这个‘应该"很有灵性啊!”
我没办法跟他们解释,因为这仅仅是我的直觉,或者说是金灿灿鬼差证给我的那种很玄妙的感应。
黝黑的根茎蔓延到了张麒麟和白衣青年和尚身上的时候,他俩身躯微颤了一下,就没有什么别的反应了。
那些细细黝黑的根茎,触碰到张麒麟和白衣青年和尚身上的金芒之后,很快就从他们身周离开,不再搭理他们了。
密密麻麻的黝黑根茎接触到我这边的时候,我顿时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感觉,思念、眷恋、不舍等诸多的情绪在我心中骤然升起。
我的意识在这个时候恍惚了一下,瞬间进入了梦境之中。
梦中,泰山府邸所在的那座山巅之处。
一个身着鲜红裙子的女人出现在了这里,她正是那个巨大彼岸花之中的女人。她先是看向了泰山府邸前的那片花圃,露出感伤怀念之色,而后又看向了泰山府邸大殿处。
这个时候,盘坐在大殿之中的猴子也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那个女人。
这一刻,我隐隐在猴子的脸上看到了些许的复杂之意,而那个女人的眼眶之中,也流淌出了些许的泪水。
悲伤中,似乎还有重逢的喜悦。
有问题,绝逼有问题。
这猴子和这个女人之间,绝对有故事!
我虽然不是那种喜欢八卦的人,但是此时看到这样的一幕之后,我心中的八卦之火就难免熊熊燃烧起来了。
不仅仅是我,那堵在泰山府邸大门前的白骨王座,此时也稍微的朝着一旁挪了一下,上面隐隐浮现出了赢勾的虚影,像是给那个女人和猴子制造见面的机会似的。
堂堂镇守黄泉冥海的大佬,也这么八卦的吗?
那个女人抬起脚步,刚要朝着泰山府邸大殿那边走去的时候,猴子轻叹。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制止了那女人继续往前走的举动。
看着那女人脸上露出的黯然失落悲伤等神色,猴子幽幽说道:“今生有缘无份,若有来生……”
后面的话,猴子没说,而那个女人像是懂了猴子的心意。
她哭着笑了,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贵的承诺似的,身影化为了一朵鲜红的彼岸花,从我的梦境之中消失了。
“呸!”
白骨王座上的赢勾虚影啐了一口,对着大殿内的猴子不屑嘲讽说道:“当年亲手栽种了一株彼岸花,用自身的精血蕴养,明知道人家已经对你情根深种,还如此惺惺作态,难怪五代看不起你……”
若是在以前,猴子或许根本不会搭理赢勾虚影的,但是此时可能是因为那个彼岸花所化的女人刺激的缘故,导致猴子无法保持心中的平静了。
“你他妈……”
猴子爆吼,冲出泰山府邸,朝着白骨王座上的赢勾虚影轰击而去。
俩大佬又开始干架了!
我叹了一声,也没有劝架的念头,直接从梦境之中脱离而出。
经过上次这两位大佬干架,得知这座山中有初代遗留之后,我就不再担心这两位大佬能把这座山毁掉了。
脱离了梦境之后,那些萦绕我身周的细细黝黑根茎已经从我身周脱离了,缩回了那巨大彼岸花处。
彼岸花之中的那个女人,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流着泪对我微微一笑,而后她就隐入了彼岸花之中。
当那朵巨大的彼岸花缩回地下消失之后,张麒麟和白衣青年和尚看我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俩前世该不会是有什么情缘羁绊牵扯吧?”
我没搭理他们的询问,朝着前面走去。
关于这彼岸花之中的女人和猴子之间的事情,我自然不会跟张麒麟他们解释了。
等以后有机会,问问猴子跟这个女人的事情,不过一想到刚刚在梦境中猴子恼羞成怒扑向赢勾虚影的情况,我觉得还得等我以后实力超过猴子之后再问这种事情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