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声音不大，像在闲聊：“进暗牙多久了？”
“没多久，跟组长一起进的。”
暴君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当组长，你们服不服？”
罗锋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暴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似乎并不是随便问问的样子。
他想了想点点头：“服。”
“为什么？”
“怎么说呢，”罗锋又思考了几秒，“我也说不上来，但就像这次星海城的任务，别人都不敢接，他接了。”
“别的不说，至少他很有种，冲这点我服他。”
暴君放下茶杯，看着他：“这么说来开始是不怎么服的。”
罗锋笑了：“也可以这么说吧，一开始觉得他岁数小，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但后来发现，他办事牢不牢另说，他这个人，牢。”
暴君的嘴角动了一下：“评价不低。”
说着，他把茶杯端起来，朝罗锋的方向举了一下。
罗锋愣了一下，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茶水碰茶水，隔着茶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至于鬼夜，他相较其他人存在感就低了不少，不知何时拿出了漫画安静地翻着，跟包厢里的热闹格格不入但又莫名和谐。
李星月收回目光，往里走。
修女和血月坐在原位，挨得很近，头几乎凑在一起，血月拿着手机，修女歪着头看屏幕，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
李星月走过去，弯下腰，把脑袋凑到两个人中间。
他的头左边碰到了修女的头发，右边碰到了血月的脸颊。
两个女人的体温同时从两侧传过来，一左一右。
血月伸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耳朵。
“起开！”
她的语气嫌弃得很真实，手上也没留情，指甲掐着耳廓往外推：“全是酒味烟味，熏死了。”
李星月侧过脸，看着修女，把嘴一扁，眼睛一眨，拉长了声音：“姐姐，你看她——”
修女看着他那演技拙劣的委屈表情，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李星月被掐红的耳朵。
“那怎么办？”
修女的声音很温柔，像哄小孩：“要不先把她炸了？”
李星月闻言嘴角抽了抽：“……这个事是过不去了是吧？”
修女没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还在。
血月把手机递过来，屏幕朝上，是一张图片——一栋别墅的外景，灰白色的外墙，大片的落地窗，门口有几棵不知名的树，光秃秃的，还没发芽。
“刚搬的新家，看这装修风格，喜欢吗？”
李星月看了一眼图片，又看了一眼血月，心想这话题转得也太硬了。
“挺好的，不过之前的不是挺好的，怎么又搬？”
“之前的住不下了。”
修女把茶杯放下，看着李星月：“明天用不用我跟你去？”
还没等李星月开口，血月先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别老惯着他？”
血月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双手抱胸，看着修女，一脸“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他去星海城，又不是去什么龙潭虎穴，能有什么危险？”
“再说又不是小孩儿，至于这么宝贝吗？”
血月说着，语气越来越重：“真是的，今天从见到他开始，你这眼就跟长在他身上了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好大儿呢！”
修女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血月越说越来劲：“再说了，你没听他们说吗？星海城最危险的就是你、我、她——”
她用手指了指自己、修女，又指向甜甜，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把暴君和修罗也圈了进去。
“小月子去星海城出任务，那不就跟回家一样？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她顿了顿，突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要实在不放心，干脆把他绑了，别让他回方舟城了。”
李星月瞬间炸了。
“不儿！？我还在这儿呢！当我不存在啊？”
他看着血月那张笑眯眯的脸，语气里带着一股“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翻脸”的气势：“越说越离谱了，怎么还打算绑我？”
血月端起红酒杯晃了晃，笑眯眯地看着他：“开玩笑的，别紧张。”
“你那个笑可不像是开玩笑。”
“那你说对了，是真的。”
“……”
李星月不理她了，转过头看着修女。
“你们待会儿住哪？总不能连夜回星海城吧？”
修女放下茶杯：“在商场旁边订了房间，这次来，打算待几天。”
李星月点了点头。
“那就等明天出完任务我就回来找你们，到时候嗯……就先让他们几个回去。”
修女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小心。”
“嗯。”
火锅的热气慢慢散了，桌上的菜也见了底。
酒瓶空了一排又一排，堆在桌子底下，像一座小山。
石盾已经彻底喝趴下了，歪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修罗还在喝，他的脸是一点都没红，像没事人一样。
数据库和甜甜不知道什么时候联机打起了游戏，两个人挨着坐，头几乎凑到一起，屏幕上的角色在并肩作战。
鬼夜还在看漫画，换了一本，封面不认识。
修女和血月在低声聊天，偶尔看李星月一眼。
罗锋看了看表——九点多了，不知不觉吃了三四个小时。
他站起身，走到李星月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组长，该回去了吧，明天还要早起。”
李星月看了一眼时间：“嗯。”
罗锋转身看着暴君，微微点了下头：“明天还有任务，就先撤了。”
暴君没说话，但把酒杯端起来，朝他的方向举了一下。
罗锋和数据库架着石盾往外走，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看了一眼，他知道李星月可能还要和这些人说说话，便叫了一声。
“我们三个先走，到时候给你留个门。”
李星月点点头。
石盾被罗锋两人架着，嘴里还念叨着“兄弟，下次再喝”。
修罗叼着烟，笑着看向李星月：“这小坦克有点儿意思。”
李星月闻言立马露出一抹神气地表情：“那你看，我的人，能差吗？”
“你的人？”
修罗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灰，嘴角咧得更开了：“可以啊少爷，现在说话越来越有领导范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