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
修罗第一个开口了，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夹在指间，一步一步走过来，人字拖踩在地上啪嗒啪嗒响。
“少爷，你扮成服务员，自己乐呵呵装半天最后说"别来无恙"？”
李星月嘴角抽了一下，心虚地把目光从修罗脸上移开。
血月也从墙上直起身，在李星月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小月子，你可真行。”
血月伸出双手在他脸上用力捏了两下。
“几个月不见，一见面就给我们演这么一出？服务员？哑巴？你是不是还想整个轮椅？”
李星月讪讪地笑了一声：“那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吗……”
“惊喜？”
修罗把烟叼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那是惊喜？你那是惊吓！”
“我在群里嗷嗷喊了半天，你搁这儿装哑巴倒水，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你那个手机不是早就想换了？”血月接了一句。
“换不换是我的事，摔不摔也是我的事，你别打岔！”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跟平时拌嘴一模一样，好像李星月不是几个月没见，只是昨天刚见过。
“行了。”暴君的声音不大。
他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西装笔挺，步子沉稳，走到李星月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暴君面带笑容，罕见的调侃道：“走吧，大少爷，屋里说。”
李星月尬笑的点头，把鬼夜从身上轻轻扯开，鬼夜松开手，退后一步，仰着脸看着他，眼睛还有点红。
“哥，你比之前瘦了。”
“嗯，确实帅了。”李星月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额…哥我刚才说的是——”
“你刚才说的什么？”李星月眯着眼看向鬼夜，眼神带着几分赤裸裸的威胁。
那意思很明确：你敢再说一遍“瘦”字，我就把你漫画没收！
鬼夜看着他，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头，表情很认真，笑容也很违心：“哥，你比之前帅了！”
“嗯，”李星月满意地点头，“老弟你这眼力可是越来越棒了。”
旁边修罗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嘴角抽了两下：“鬼夜，你什么时候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鬼夜心虚的点上一根烟，撇过头四处张望，佯装在观赏店内的装修。
血月又在李星月脸上捏了一下：“瘦是真瘦了，帅嘛……算了，几个月没见，不打击你了。”
“你这已经在打击了。”李星月揉着脸。
甜甜叼着烟从人群后面探出头来，上下扫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丑了。”
李星月嘴角一抽：“你闭嘴。”
“实话。”
“那个游戏机——”
“帅了！”
甜甜改口改得比翻书还快，烟都快叼不住了，嘴角很明显在往上翘。
暴君站在前面，看着这群人闹，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去过。
他往走廊那头偏了偏头：“走吧，进去说，站这儿像什么。”
修罗第一个转身，人字拖啪嗒啪嗒往回走，嘴里还在嘟囔：“少爷，您这身服务员行头不换换？”
“别待会真有人把您当服务员叫去点菜。”
李星月撇了撇嘴，低头整理了一下围裙，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根本不懂”的自信。
“搞笑呢？就我这气质，穿服务员衣服也不像服务员，你们看看，这气场，这站姿，这眼神——哪像？哪像？”
他特意把围裙拍了拍，挺直腰板，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我很高贵”的架势。
修罗叼着烟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两下没说话。
血月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他，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
李星月正准备再补充几句，一道声音就从前方传来。
“服务员！那个服务员！对对对，就你！”
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包厢门，朝他使劲招手：“我们那屋茶壶空了，加壶水，顺便拿几瓶啤酒！”
走廊里安静了。
修罗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血月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甜甜靠在墙上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肚子。
鬼夜把脸转向墙，但耳朵尖红红的，不知道是替李星月尴尬还是觉得太好笑了。
李星月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黑，跟火锅店的鸳鸯锅底有一拼。
那个中年男人还举着手喊：“快点啊，等着喝呢！”
李星月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着那个男人，脸上挤出一抹还算礼貌的笑容：“大哥，我不是服务员，我是……COSer！对，我这衣服是COS服。”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到围裙上的酱油渍和皱巴巴的帽子，嘀咕了一句“真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缩回包厢了。
走廊里再次安静。
血月已经笑出声了，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哈哈哈哈”。
甜甜扶着墙弯腰，另一只手拍着大腿，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李星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俩，嘴角抽动了两下，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包厢走。
“走不走？不走我锁门了！”
“走走走——”
修罗跟在后头，捏着嗓子喊了一嗓子，“服务员，帮我们开一下门！”
李星月的背影顿了一下，步子更快了。
身后笑声炸开了锅。
回到包厢，李星月把围裙解下来扔在沙发上。
顺势坐到修女左边那个空位上。
“刚才是不是没点喝的？”
修罗看向修女，后者摇了摇头。
随后便点点头离开了包厢，过不一会，包厢门再次被打开，接着不断有服务员或抬或搬着各种酒水走进来。
李星月转头看着沙发前越摞越高的各种酒箱和饮料，不禁伸手在脸上搓了搓。
“嘛呢罗罗儿？点这么多打算往外卖啊？”
修罗正一手一箱啤酒往桌边拖，闻言头都没抬：“卖什么卖，喝不完存着，明天接着喝，你明天不是不走吗？”
“明天是不走，但我还得出任务呢。”李星月摇了摇头。
甜甜闻言面露鄙夷，拿起一瓶起开就递给了李星月。
“出个蛋！”
“任务重要喝酒重要？孰轻孰重拎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