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没看她，眼睛还盯着机器里的硬币，含混地“嗯”了一声。
女生也不恼，往前走了半步，肩膀几乎要贴到修罗的手臂上，凑过来看他投币的动作，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软糯：“你教教我呗，我每次都输，好亏呀。”
李星月的嘴角抽了一下，这台词听得他头皮发麻。
他注意到女生的眼神一直在修罗身上打转，从肩膀到腰到手，目光黏黏糊糊的，像拉丝的糖浆。
修罗把硬币弹进去，机器哗啦哗啦响了一串，吐出十几个硬币。
他直起身，从那堆硬币里捻出几枚，递给女生，声音懒洋洋的：“多试几次就会了。”
女生接过去，指尖在修罗的手掌上蹭了一下，眼神亮晶晶的：“谢谢你啊，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修罗没回答，注意力已经回到机器上了。
女生站在旁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
旁边又走过来一个女生，牛仔裤小白鞋，扎着丸子头，看起来文静一些，拽了拽马尾女生的袖子，压低声音说：“走吧，人家不理你。”
马尾女生甩开她的手，又看了修罗一眼，有些不甘。
“你不觉得他很有味道吗？”
“什么味道？”
“就是那种，说不上来，反正跟别的男的不一样。”
丸子头女生看了一眼修罗——叼着没点的烟，穿着人字拖，整个人散漫得像没骨头——摇了摇头。
“我觉得你眼光有问题…”
“你才眼光有问题！”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走了。
走之前马尾女生还回头看了一眼，修罗始终没抬头。
李星月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也不急着走，又看了一会儿。
修罗把奶茶放在机器顶上，双手插兜微微弯腰，肩膀贴着机器玻璃，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
推币机里硬币堆成一座小山，最下面那层已经快被推出边缘了——就差一点。
他站直身子，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他，然后伸出手指，极轻极快地推了一下机器侧面。
推币机轻微晃了一下。
硬币塔底层的那几枚晃了晃，没掉。
修罗面不改色，又把手指伸进去勾了一下机器的支撑脚。
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李星月一直盯着他，根本不可能发现。
硬币塔缓缓倾斜，百十枚硬币稀里哗啦地落下来，掉进出币口的声音清脆悦耳。
机器开始哗啦哗啦地吐币，吐了十几秒才停。
修罗单手撑着机器，姿态放松，面无表情，从那堆币里掏出几枚投进去，剩下的用一个塑料筐装好，放在脚边。
李星月：？？？
一个堂堂九阶尸皇，居然在电玩城作弊……
李星月无语的扯了扯嘴角，随后默默掏出手机，调出拍照模式，举起，对焦。
穿西装的暴君被小孩围在中间，手里正拿着一个粉色的小海豚，面无表情地递给旁边的小女孩。
穿人字拖的修罗弓着腰趴在推币机上，嘴里叼着没点的烟，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硬币。
咔嚓。
照片拍下来的那一刻，暴君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但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捕捉到了什么——一个角度、一道光线、或者只是某种直觉。
他的目光从抓娃娃机上移开，往电玩城门口的方向扫了一眼。
李星月已经侧身闪到了一台射击游戏机的后面。
暴君的目光在那片区域停了两秒，什么都没发现。
他收回目光，继续帮小孩抓娃娃。
李星月靠在游戏机旁边，心跳快了一拍，嘴角却翘着。
他把手机拿稳，又朝着修罗的方向拍了一张。
修罗正弯着腰在那堆硬币里挑挑拣拣，嘴里嘟囔着什么，手指捻着硬币的边缘，姿势随意得像在数零钱。
那台推币机旁边的地板上已经有小半筐硬币了，也不知道他玩了多久。
拍完照，李星月没多留，转身出了电玩城，坐扶梯上了五楼。
四楼和五楼主要是餐饮区占大头，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火锅店的招牌很大，隔着老远就能看到。李星月推门进去，服务员迎上来：“先生您好，几位？”
“找人的，已经定了包厢。”
服务员把他引到走廊尽头的包厢门口。
李星月推开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包厢不大，中间一张可以坐十个人的大圆桌，已经铺好了台布，摆好了餐具。
靠墙有一排沙发，甜甜正盘腿坐在上面，手里捧着一个游戏机，屏幕亮着，手指按得噼里啪啦响。
她嘴里叼着烟，烟灰老长一截没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密密麻麻堆着十几个烟头。
听到门响，甜甜头都没抬，声音带着一股不耐烦：“你还能再慢点吗？我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找了半天人，你以为容易？”李星月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找齐了？”
“找齐了。”
“人呢？”
“还在楼下。”
甜甜终于抬起头，翻了个白眼：“那你上来干嘛？叫他们一起啊。”
李星月想了想，嘴角慢慢翘起来。
“不急，你先发个消息，叫他们来吃饭。”
甜甜愣了一下：“你不自己叫？”
“我发就没意思了，你就正常叫他们来吃饭就行。”
甜甜看了他一眼，没多问，低头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随后手机扔一边儿，继续打游戏。
李星月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甜甜一眼：“你先待着，我出去一下。”
“干嘛去？”
“借身衣服。”
甜甜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星月，眼睛里带着一种“你又要搞什么鬼”的审视。
李星月没解释，拉开门出去了。
包厢外面的走廊很安静，火锅店的服务员来来往往。
他找到前台，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看到他就笑了：“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好，我想问一下，能不能借一套你们服务员的衣服？”
前台愣了一下。
“是这样的，”李星月笑了笑，“我几个朋友一会儿过来吃饭，我想给他们个惊喜，假装服务员进去服务一下，不会耽误你们工作的，就几分钟。”
前台犹豫了一下，大概看他面善，不像搞事的，点了点头：“那我问问经理。”
几分钟后，李星月从员工通道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工作围裙，口袋里插着点菜用的平板，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一次性口罩。
他在走廊的镜子里照了照，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围裙遮住了卫衣和夹克，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头发被帽子压住，整个人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服务员。
他回到包厢门口，推门进去，甜甜还在打游戏，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
“穿的这是什么？”甜甜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有病吧你？”
“你懂什么，这叫节目效果！”李星月摆弄了一下围裙，感觉还挺合身
“什么节目效果？”
“你别管，待会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