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石盾摇摇头，“谁这么缺德，把车糟蹋成这样？”
数据库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车身上扫了一圈：“看痕迹，应该是被人拆零件了。轮胎、后视镜、保险杠、大灯、车标……能拆的基本都拆光了。”
“这破车还有人拆零件？”石盾啧啧称奇，“这帮人是有多缺钱？”
李星月也看了一眼那辆车，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
那个颜色……
他猛地回头，盯着那辆车看了三秒钟。
银灰色。
虽然漆面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但残留的颜色，确实是银灰色。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车身的轮廓——
越看越眼熟。
“石盾，”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你停车的时候，停在哪？”
石盾指了指前面：“就那个废弃加油站旁边啊，没多远——哎？”
他顺着李星月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惊恐。
“等等……等等等等……”
石盾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在车尾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组长！这……这是咱们的车！”
“你确定？”罗锋也走过来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确定！你看！”石盾指着后备箱盖内侧，“这里还有俺绑保险杠留下的铁丝印！”
李星月走过来，低头一看——果然，后备箱盖内侧有两道新鲜的勒痕，跟石盾之前绑保险杠的位置一模一样。
“……”
“……”
“……”
四个人围着那辆几乎被拆成空壳的面包车，沉默了好一会儿。
石盾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声音都在发抖：“俺的保险杠……俺的轮胎……俺的后视镜……俺的挡风玻璃……俺的大灯……俺的车标……”
他一样一样数过去，越数越心碎，最后整个人都快趴地上了。
“连车标都撬走了，这帮人是真的啥都不放过啊……”罗锋叼着烟，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感慨，但嘴角分明在微微抽搐。
数据库蹲下来看了看车底的状况，摇了摇头：“油箱也被抽干了，底盘下面有几个零件也被拆走了，这车现在除了壳子，基本啥也不剩了。”
“那……那还能开吗？”石盾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希望。
数据库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显像是在看智障。
石盾彻底沉默了。
“行了，先往外走吧，路上遇见车了拦一辆。”
四人沿着路边往前走，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终于看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
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一个瘦高个男人靠在车门上抽烟，穿着一件花哨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哥们儿，打车吗？”瘦高个看到他们，眼睛一亮，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堆起一脸笑容。
“到猎尸局总部，多少钱？”罗锋问。
瘦高个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石盾身上停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伸出三根手指：“三千。”
“三千？”石盾眼睛瞪得像铜铃，“你怎么不去抢？”
“兄弟，这地方偏啊，来回油钱都不少，再说了——”瘦高个瞥了一眼石盾的体型，“你这块头，一个人顶三个人，费油。”
“费油跟体重有什么关系？”石盾愣住了，显然没反应过来。
罗锋面无表情地看着瘦高个：“一千。”
“两千五。”瘦高个讨价还价。
“一千。”
“两千，最低了，再低你们找别人吧。”
罗锋看了李星月一眼，李星月微微点了点头。
“行，两千。”罗锋说。
瘦高个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拉开车门：“上车吧。”
石盾第一个钻进去，车身猛地往下一沉，瘦高个的眼皮跟着跳了一下。
李星月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数据库坐在他旁边，罗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瘦高个发动车子，驶上了回城的路。
开了大概半个小时，车子突然减速，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
“这不是回城的路。”罗锋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不紧不慢。
“抄近道，快。”瘦高个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星月看了一眼窗外，路边是成片的废弃厂房，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靠在座椅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车子又开了几分钟，在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
空地中央停着三辆车——两辆黑色SUV，一辆银灰色轿车。
七八个男人站在车旁，手里拿着棍棒、铁管，有的腰间还别着手枪。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嘴里叼着烟，正眯着眼看着他们。
“到了，下车。”瘦高个熄了火，语气变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石盾看了看窗外那七八个人，又看了看瘦高个，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们这是——打劫？”
“别说得那么难听，”瘦高个转过身，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消失了，换成了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最近手头紧，借点钱花花，你们四个人，凑个两万信用点不过分吧？”
“两万？”石盾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嫌少？那就三万。”光头从那边走过来，敲了敲车窗，吐出一口烟，烟雾飘进车里。
李星月没说话，也没动。
伸手按了一下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窜起来，点燃了叼在嘴里的烟。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车内慢慢扩散。
瘦高个皱了皱眉，这家伙怎么还有心思抽烟？
罗锋坐在副驾驶，侧过身看着瘦高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光头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又敲了敲车窗：“怎么回事？磨蹭什么呢？”
李星月吐出一口烟，烟圈在空中慢慢扩散。
他把烟叼在嘴角，伸手拍了拍石盾的肩膀。
“石盾，活动活动筋骨，别打死了。”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