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盾立刻急了：“那不行！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罗锋看了他一眼：“黑市这种地方，见这种级别的人物，带的人越多，越显得你没底气。”
“可——”
“石盾，”李星月打断他，“罗哥说得对，我一个人去。”
“组长——”
“这是命令。”
石盾张了张嘴，最终把嘴闭上了，闷闷地“哦”了一声。
“害，放心吧，只是见个面，没啥大问题的。”李星月安慰了一句。
下午三点，罗锋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只有一个
“就是这儿了。”罗锋把手机递给李星月看。
李星月看了一眼，把
“我跟你去。”罗锋说，“到了地方，我在外面等你。”
李星月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旅馆，穿过自由市场、武器区、晶核区，一路往黑市深处走。
越往里走，人越少，街道越窄，两旁的建筑也越老旧。
这里的房子大多是末世前的民居，窗户用砖头封死了，门是铁皮的，上面锈迹斑斑。
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不再是廉价烟草和劣质酒精的混合味，而是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像是某种熏香。
罗锋在一座巷子口停下。
“就是这里面，”他指了指，“我在这儿等你。”
李星月点点头，一个人走进了巷子。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枯藤，脚下的石板路有些湿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走到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门。
门上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只有一个铜制的门环，被擦得很亮，跟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李星月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
“找谁？”
“阿七介绍的。”
门后的人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门拉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种着一棵不知名的树，光秃秃的，还没发芽。
李星月走进院子，石板路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窸窣。
而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茶壶嘴冒着热气，但桌边没有人。
他站在院子里，环顾四周。
院子的另一头有一排平房，灰色的砖墙，绿色的窗框，窗台上摆着几盆干枯的花。
最靠近院子的那间房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收拾东西。
“有人吗？”李星月喊了一声。
窸窣声停了。
一个中年女人从那间房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作服，外面套着一条暗绿色的围裙，围裙上沾着一些灰，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头发用一根黑色的皮筋随意扎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种长期做体力活的人才会有的红润。
“哎呀，就是你呀？”
她看到李星月，脸上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把手里的抹布往围裙口袋里一塞，快步走了过来：“你就是阿七说的那个人吧？来来来，坐坐坐，别站着。”
她走到石桌旁，拿起茶壶摸了摸，皱了下眉：“哎呀，茶凉了，我去换一壶，你等着啊。”
说着，她端着茶壶转身就往平房那边走，脚步很快，围裙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李星月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了，但女人已经走远了。
他只好在石凳上坐下，等着。
没过多久，女人端着一壶新茶回来了。她把茶壶放在桌上，又变戏法似的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碟子，里面装着几块看起来像是手工做的点心。
“这是我们老板自己做的，你尝尝。”她把碟子推到李星月面前，又拿起茶杯给他倒茶，动作麻利得很，“大冷天的，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李星月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茶是普通的铁观音，但水温刚好，入口温润。
“呃…谢谢。”
“谢啥呀，都是应该的。”
女人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笑眯眯地看着他：“我们老板说了，今天有客人来，让我好好招待。”
“你是不知道，她平时可少见客了，能让她点头的，一年到头也没几个。”
“你们老板是红姐？”
“对，就是红姐。”女人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亲切感，像是在聊自家的亲戚，“她今天有事出去了，走之前交代我，说如果你来了，把这个给你。”
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李星月面前。
“她说这是见面礼，让你别客气。”
李星月看着那个信封，没急着拿。
“红姐不在？”
“不在不在，一大早就出去了。”
女人摆摆手；“她忙得很，整天不见人影，不过她走之前特意交代，说你来了就把这个给你，还说让你别急着走，喝杯茶，吃点点心再走。”
李星月拿起信封，掂了掂，不重，里面应该是几张纸。
“红姐还说什么了？”
女人想了想：“她还说，你们在黑市逛了几天了，肯定累了，让你回去好好休息，别太着急。”
李星月心里微微一动——红姐知道他们逛了几天了。
“还有吗？”
“还有就是——”女人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里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祥劲儿，“小伙子，你多大年纪了？”
李星月愣了一下：“二十七。”
“二十七，好年纪啊。”女人点点头，笑眯眯地说，“有对象没？”
李星月嘴角抽了抽：“……没有。”
“哎呀，这么好的小伙子怎么还没对象？”
女人一拍大腿，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惋惜：“我跟你说，我有个外甥女，今年二十四，在五环那边的一家医院当护士，长得可俊了，性格也好，月薪也不低，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李星月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在黑市这种地方，在等红姐见面的院子里，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姐，居然要给他介绍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