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柳文岳说的意味深长。
说实话，历史上，李承乾复刻他爹的操作……
他的阵营里可是有侯君集！
要知道，这位可是跟着李靖学习过，且有过灭国经历的大将，朝堂上军事能力排名绝对前三！
当时还拉拢了李靖的长子李德謇……
此外，东宫与太极宫也就一墙之隔，根本不用慢慢的攻打城池……
这踏马都能输？
啧啧啧。
唯一的可能就是兵源素质太差！
兄弟们，冲一波！没冲进去？溜啦溜啦……
要是兵源素质高，不怕死，拿出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狠劲，一心把太子送上皇位，气势打出来，禁军再精锐，也必然节节败退，到时候，李二估计微微一笑……太上皇，也不错嘛！咱们老李家的老传统啦！
看李承乾、李纲当做没听到的样子，柳文岳也没有细聊。
转而说最后一条——
“钱袋子……
商人，就是在猪狗！
可上上下下，哪个勋贵、官员，不豢养几只？
朝廷缺钱了，不还是需要杀几只无辜的猪过年？
什么都能缺，钱，万万不可缺！
商人本身就是贱籍，赚钱再多，也朝不保夕……商人惨啊！要是殿下应该为这些人做主，想必，他们是感恩的。
当然，太子沾染铜臭味，也是迫不得已！
人容易被金银迷失心智，可商人太多了，那就会造成土地抛荒，会影响到粮食安全！
所以，太子为了这个国家，只能捏着鼻子，沾染铜臭味……要成立各种商会，各行各业，一定要规定死，每个州府应该有多少从业者！其余从商者，要让商人们集体打压对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陛下、朝堂的衮衮诸公不愿意去做，那只能太子去做！
对这天下而言，商人也不是一点用没有，他们是润滑剂，比如说，谁家要是缺针头线脑，还能真的去自学冶金，或者赶路几十里外去铁匠铺？
当然，商人与生俱来的坏习惯，特别是投机倒把，比如说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行为，这种人发现一个处理一个，一定要下狠手，确保净化商业环境……等到有地方发生天灾，太子一句话胜过数道圣旨，发动无数商人饱和式运输粮食、物资……
物价稳定，不使辖区出现‘岁大饥、人相食"的惨剧，人口不会锐减太厉害，那上上下下的官员，谁不感激太子？
那时候，想必天下人会理解太子的委屈！
太子长时间为商人受委屈，商人能不惭愧？能不用肮脏的金银珠宝抚慰太子受创的心灵？不这么做的，一定是奸商！奸商，是要被打倒的！”
李承乾眼中精光大冒。
嘴角更是压不住的笑容！
“我得太白兄相助，如刘玄德得卧龙先生矣！”李承乾激动道。
柳文岳硬生生止住骂人的话。
卧龙……现在还是褒义词。
李纲也一脸服气：“怪不得太白贤侄曾说，我要是做官，没两天就会被发配……这个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啊！”
柳文岳心里苦笑。
前途一片光明……是吧？
听起来是的！
可是，操作起来，很麻烦的！
特别是钱袋子……
商业，本质就是低买高卖，就是用有限的成本，去追求无限的利润，这也是为什么说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让他们乖乖听话，要比让狗不吃屎还难。
唯一能做的，可能就是用大义压——
商业没有国界，商人有国家！
而且，为了足够正确，还必须抛出‘国家"概念的终极形态！
真要抛出来……按照《封神》世界观，柳文岳都不知道自己离开这副臭皮囊的时候，是会立地成圣，还是被直接打落到十八层地狱！
如今国家概念，很虚、很抽象，就算是儒生喊得再大声，再大义凛然——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可但凡细细思索就知道，这句话太假了！
假的让人想笑！
第一层：天下都要亡了，咱们生活在这个国家，咱们就该拼命，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得一场富贵！
第二层：等等……这个天下兴的意思就是，老爷们把我们当韭菜，疯狂噶韭菜，疯狂剥削我们，老爷们日子舒服了，天下就兴盛了？随着老爷们胃口越来越大，而且，有的韭菜成精了，也想噶同类，于是，老爷们群体数量变多，韭菜不够了。
与此同时，刚巧，旁边国家的老爷们也是这么想的，特别是一想到，要是把对面的韭菜园子兼并，韭菜基数扩大，那岂不是噶的更开心？剥削的更快乐？
所以……老爷们让我们一群剥削者，拿着刀枪去守护他剥削我们的剩余价值，甚至希望我们去抢夺另一个国家老爷剥削的剩余价值。
最妙的是，两个国家的老爷们都不亲自下场，让我们一群剥削者为老爷们打仗？
拉倒吧！
被谁剥削不是剥削！
第三层：没错！第二层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但是……要是我们都不动，举手投了，你觉得我们出卖了老爷，甚至还有点解气？错了！大错特错！对面韭菜园的老爷们，不可能亲自吃下咱们整个园子！
他们不了解咱们这个院子的具体规则，不知道怎么浇水、施肥，怎么噶……很容易水土不服！
而且人类最朴素的情感，他们外人直接噶，韭菜会反抗，很不体面，还会造成浪费！
最后的结果，其实是咱们头顶的本地老爷少一些！
原本老爷们剥削10斤韭菜，自己吃就够了，现在老爷们变少，五六斤也够，可战争失败，要上缴外国九斤，你觉得老爷们能靠一斤韭菜过日子？他们能接受还不如从前的日子？不可能的！他们会剥削更甚！
烂透了的世界，烂透了的可选择项！
聪明人都能想到第三层这种残酷的真相！
于是……有些人看破真相，却只能痛苦的选择一个不那么烂的选择！
于是……商人卖国？不，他们只是看到了机会，想要主动出击，想要坐一坐老爷的位置！
于是……‘前方吃紧，后方紧吃"，你觉得老爷煞笔？老爷还觉得你煞笔呢！
输赢影响老爷们吃肉？
最差的情况下，无非就是大老爷们离开现有岗位，卷着这些的剥削的剩余价值去做寓公！时不我待，赶紧享受最后一把，以后可没这个好日子啦！小老爷们更笑拉了，位置空出来了，总得有人坐吧？外国大老爷又不能亲自下场干湿活……
所以……
现在的‘国家"概念，确实很烂，可也有好处，起码能让更多人看到真相！
而终极形态呢？
捏造‘国家"这个概念，核心其实只有一点——
拟人化！
国家拟人化，女性化！
特别是把国家和母亲联系在一起……祖国母亲……
柳文岳真佩服不知道是哪位大贤，能想出这么阴毒一招！
他利用了人类刻在DNA里面的保护欲！
还神奇的‘化国为家"！
但凡有那么一点点良知的……这是救你妈，你好意思一动不动？你好意思要开拔费？你好意思不拼命？
一步到位，迷惑天下所有人！
抛出这种‘国家"概念，确实可以保证商人被大义压制，保证大多数商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可是，底层百姓觉醒更难了！
一想到皇权、君权，被彻底压制之后……
老爷们依旧存在，无非是换了一批人，换成了商人！
关键是——
国家的概念，已经模糊掉阶级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