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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号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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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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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旗联邦星都,居胥山。 “然小子,能不走吗?” “离了你,我这双爆可就落单了。” 老人挥动嵌满晶石的短棍,敲碎核桃取出果肉,细心吹去碎壳递给坐在一旁的青年战士,言语中尽是不舍。 “……” 莫然接过果肉放入嘴中,眼角忍不住微微抽动。 新熟的核桃透着股清甜,用整个联邦只有三柄的星辰权杖砸核桃,也只有费帅才能做出如此不羁之事。 “落单就落单吧,我如今的身体想爆也爆不了,以后就看您自个的了。” 面色苍白的莫然咧嘴笑,很是灿烂,可老人脸上却浮现伤心的表情,声音有些低沉的说: “留下吧,以你对联邦的贡献,最少也能得个中郎将的衔级,星都的医疗条件,岂是东山那地界能够比拟。” “生死簿上打了叉,医疗条件再好又能如何?” 山巅风声渐大,莫然起身,和老人一起看向远处。 狂风卷雪迎面扑来,打在身上刺骨的冷。 “费帅,少喝点酒,毕竟年岁摆在这里,军部离不开您。” 备好行囊,莫然冲老人敬礼,风雪虽大,身形半点不动。 老人回礼,声音有点哽咽: “有啥要求赶紧说,离开星都可就没人搭理你了。” “倒真有个,能答应不?” “净废话,说!” “五年后去东碣,在我坟头添把土,可以不?” “……滚!” 使劲和泪流满面的老人拥抱一下,莫然转身走,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敬礼!!!” 嘹亮声音响起,风雪中数十身影齐举手,肩部将星闪烁。 东山行省东碣市,中央财经区。 站在空旷街口,莫然有些烦躁的理了理衬衣领口。 正逢大暑,又是下午十三点五十一分,堪称一年最热,即便他这虚寒的身体也有些耐不住。 如此高温,那个连续犯事的家伙应该也躲了起来,自己这心血来潮来的属实有些没有道理。 摇头欲走,却见一熟人在街口与人争吵,莫然皱着眉头行了过去。 脚步放的轻,争吵的两人没发现,倒是让他知晓了事情缘由。 逆行跑车撞到三轮车,人都没事,只是轻薄的三轮车废了,跑车也碎了一个大灯。 见只是这点小事,莫然忍不住摇头,大热天哪来这么大精神头,不嫌热? 一脚踹飞挥拳欲打的李自成,莫然帮环卫工拍了拍身上的灰,关心的问: “大爷没事吧,用不用送您去医院?” “没、没事,但、但是他?” 老大爷看了眼大热天依旧穿着笔挺联邦正装的莫然,又用手指了指趴在地上捂着脸哼唧的李自成,心里颇为担心。 将将那一脚可不轻,蛮横玩意直接窜出去五米,不会出啥事吧? 莫然哼声,上前几步冲那撅的老高的屁股又是一脚,扭头对老人笑说: “您老甭担心,这家伙身子骨瓷实得紧,和野猪有的一拼,皮毛都伤不到。” 李自成捂着被地面磨得火辣辣的脸,但觉屁股已然失去知觉,却半点不敢起身发飙,心里连连叫苦,今个莫不是犯了太岁,不然怎会遇到这个煞星! “甭装死,麻溜起来!” 莫然哐的再来一脚,李自成一个翻身便爬了起来,脸上尽是笑: “莫先生您咋来了,这好些日子没见,可想死我了!” “想我,想让我揍你一顿?” 莫然直直盯着李自成,声音冰冷的说: “大爷的年岁比李老爷子还大,你个混账东西竟想打他,做人的道理都忘了?” 见莫然真火了,李自成赶忙弯腰冲老人来了个近乎九十度的鞠躬: “大爷对不起,因为家里出了点事,所以这一肚子火就发到您这了。” “医药费和车子钱我出,您要是心里不舒坦就抽我几巴掌,我绝不还手!” 老人紧忙摆手,大蛮横态度转变的太快,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揣着厚厚的票子,老人即喜且慌的离开,李自成则瞅着头顶的大太阳犯迷糊: “先生,大中午的你怎么出来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图书馆没你能行吗?” “我什么风格,见不得太阳?” 莫然呛声,本欲再骂他几句,却见有个汉子从小巷走出,脸色立时一变,脱下正装上衣递给李自成: “别把我衣服弄皱了,快走,莫耽搁!” 没等李自成回话,莫然已然大步向前行去。 李自成抬头疑惑的望向远处,炙热阳光下,一身穿短裤汗衫长的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提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子,正慢悠悠的向这边走来。 破了洞的短裤毛了边的汗衫,极有特色的倭瓜脑袋粗脖子,再想想路上鸣着警笛拉着黑烟不断巡逻的蒸汽警车,李自成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钻进晶石三跑车几秒种便没了影。 解开风纪扣和衬衫袖口的钮扣,莫然仔细把袖子挽起。 运气不错,这条大鱼,还真被自己逮着了! 相向而行,陈理看着迎面走来的莫然,眼神微微一缩,略作思量,把滴着血的蛇皮袋子扔到了一旁。 热的快要着火的天气穿正装,一看便非常人。 身材看起来有些消瘦,可脚重千钧,行过的柏油地面留下一指深浅的脚印。 步子行的稳,每步间距分毫不差,咔咔的抖骨声如爆竹般从脚下一直响到脖颈,十几米外清晰可闻。 陈理忍不住在心底赞了一声,这大龙抖得地道,迎面走来的家伙,绝对是个内家好手! 十米,五米,两米。 “哐!” 两人同时提速对冲,沉重的飞膝被截腿抵住,血肉相撞竟发出了金石之音! 收膝落地瞬间变招,陈理并指作刀猛的刺向莫然眼眸。 莫然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挥动双臂直接来了个猛虎硬爬山! 啪啪两声用劈掌断掉陈理刺向眼睛的连招,莫然冲步及身,一记顶肘狠狠撞在陈理胸口。 “咔!” 肘尖如枪,落处胸骨发出断裂脆响,这般沉重打击,常人立时便会丧失行动力。 怎料陈理未受半点影响,借力旋身,大甩肘若铁杵轰然落下! “咔!” 肩头被巨力打的骤然一沉,莫然眼角疾抖,瞬间转身泄力,紧接便是一个迅猛的阴阳双推。 “嘭!” 暗劲爆开,陈理直接被崩到了五米之外。 “呼~呼~” 未曾追击,莫然调整呼吸,心里也是有些吃惊,已经好多年,未曾遇到这般高手! 右手撑地缓缓站起,陈理按按断裂的胸骨,又看了看凹陷的腹腔,竟然张嘴笑了起来: “内力外放,想不到有生之年,我竟真的见到了内力外放!” “小子,在我见过的练家子里,你战力可排第一。” 莫然晃晃左肩,骨头没事但肌肉一直抖,八成断了不少肌腱,听闻陈理言语,也是有些敬佩的说: “胸椎碎裂内脏受损还面不改色的,我也是第一次见,你是个了不起的硬汉!” 这不是虚话,正常人受了这般重伤能不昏厥便算硬气,还能谈笑风生的,真是第一次见。 “甭互相吹捧了,还要继续打吗?” 陈理挑眉问。 “你说那?” 瞅着流血的蛇皮袋子,莫然脸色便是一沉,那里边,可是好几条人命! “其实,我挺佩服你们这些警察,老百姓能安稳过日子,多亏了你们。” “可是,为了几个杂碎和我拼命,值吗?” 陈理厌恶的踢了踢蛇皮袋子,里边有球形的东西在晃动。 “我不是警察。” “啊?” 陈理忍不住眨眼,不是警察却和自己死磕,莫不是有病? 莫然慢条斯理的把衬衫脱掉,只留内里白色的短袖汗衫。 汗衫里有个银色珠子的吊坠,是小时爷爷亲手与他戴上的,这么多年,从未离开过莫然的身体。 把衬衫抛上墙头,莫然认真说: “不是为了那些杂碎,我找你,是为了那个被你打断十一根骨头的警察,他是我徒弟。” 陈理略做思量了然点头: “徒弟受伤师父出头也是应该,那咱们继续来过,不过你要小心,我现在可算不得人,为了逃命,啥事都干得出来。” 算不得人,什么意思? 莫然有些不明白这家伙话里的意思。 “吼!” 陈理闷吼,身体骤然变大,不到两三息便化作一身高接近三米,浑身长满黑毛的怪物! 这是什么? 莫然心神巨震,有些无法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 “接拳!” 拳落如枪快如闪电,莫然险险避开,却被接踵而至的另一拳,狠狠掼到墙上! “嘭!” 只一击莫然口鼻便同时喷出了鲜血,没等他做出应对,拳头已然连绵不断的落了下来。 “嘭嘭嘭~!” 响声如擂鼓,十几秒后化作怪物的陈理停了手,血人般的莫然,顺着破裂的墙体滑落地面。 举起沾满鲜血的拳头,用舌头舔了舔上面的血迹,陈理轻轻摇头: “人类终究太过弱小,哪怕顶尖的武者也同样不堪一击,抛弃人类的身份,是对的。”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莫然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迸裂的口子不停往外流血,地上很快染红了一大片。 “这样还能站起来,你还是人吗?” 陈理的语气充满惊诧。 “我是人,你是什么?” 莫然抹了把脸上的血,强忍痛楚摆了个两仪肘。 “还要打?” “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生死相搏,哪来要不要的。” 抬起胳膊擦掉睫毛上积聚的血滴,莫然冲陈理笑了笑,虽血污满面,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灿烂。 “说的有理,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陈理点头伸出双手,十根锋利的爪子噌的弹了出来: “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撕碎你,尽量不让你感到痛苦。” “......谢谢。” 莫然咧嘴,这般欣赏,自己真是受用不起。 “嘭!” 柏油地面被骤然爆开个二十余公分的坑,陈理瞬间来到莫然面前,锋利的爪子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刺眼的寒光。 就在利爪将要触及头皮的一刹那,蓄势以待的莫然丹田疯狂运转,左手蕴缠丝劲偏移布满黑毛的手臂,右掌抵住胸口轻轻一推,山河大龙庭,卸南山! “嗵!” 内力轰然爆开,陈理庞大的身躯骤然倒飞,撞塌水泥墙落入院内,摔在地上颠了两颠便不见了动静。 一招耗尽体内所有内力,浑身上下无处不痛,但莫然不敢休息,强撑受伤的身体,气喘吁吁的走入院内。 直到看见胸口深深凹了个大坑的陈理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莫然这才松了口气,慢慢坐倒。 头上的血汗不断流下模糊了双眼,刺激的眼眶又痛又痒,可莫然连抬起胳膊的力量都没有,只得半闭着眼睛慢慢调息。 今天这一仗出乎意料的凶险,稍有差池便性命不保,让他找回了些许,当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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