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
贺建奎表情凝滞了一下,他看向王丰山,非常难以置信,他说:“丰山,在万江地界,找个人对你来说,不是手拿把攥?”
王丰山摆摆手,说:“不是在万江,是在渝都。这个人的名字叫做王守才,他这几年都在渝都发展。但最近这两个月找不见了,渝州那边我虽然有人,但毕竟关系有限。所以想请贺市长帮忙过问一下。”
贺建奎说:“这个好办,你把他身份证号码给我。我请渝州公安部门核实一下。”
王丰山苦笑一声,说:“要是这么好找就好了。这个人至少有3个身份证,其中一个还是我帮他办的。以前他是跟着我做事,后来因为一些事情,他就去渝都发展了。现在我意识到这个人可能会有点麻烦,我是希望公安机关能够将他逮捕,将他抓进去,哪怕是枪毙了呢。”
贺建奎一听王丰山这话,顿时明白事情不小。
王老板这是平时不张口,这一张口就是要搞杀人灭口的大事。
贺建奎脑筋转得快,他说:“丰山,我们是兄弟。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和渝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铁武军是过命的交情。我给你们牵个桥,具体的事情你们俩去聊。我相信,你要抓犯罪分子,没有人比铁武军更擅长。”
听见贺建奎这句话,王丰山也明白贺建奎的想法。他说:“好,那就辛苦哥哥了。”
贺建奎也不由分说,他拿出手机来,当场将电话打给渝州市的铁武军。但说辞已经变成他的一个好兄弟被人整了,希望铁武军帮忙协调一下。
铁武军一口答应,非常豪爽。
反正,他动用的是公权力,得到的是个人感情的升华与个人关系的维持。贺建奎是省委常委、渝州市委书记的人马,他打招呼,铁武军无论如何都是要答应的。
于是,贺建奎将王丰山的电话号码发给铁武军,说自己这个兄弟到时候会到渝州去拜会他,让他好好招待。并且还强调:这是我在万江唯一的兄弟,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这番话说的这边的王丰山颇有感触。
过去这么久的情感投资终于有了回报,贺市长仁义啊!
如果不是苏希横插一杠,贺建奎接了市长位置,顺理成章就能接曾强仁的位置。
到时候,自己依然是万江地下世界的王者。
说句心里话,王丰山其实对曾强仁这个便宜岳父没多大好感。毕竟他娶得妻子不是曾强仁亲生的,曾强仁更多是将资源倾斜给姓曾的。
若是贺建奎上了位,说不定自己还能更上一层楼。
唉!
怎么就把苏希安排到万江来了。
贺建奎挂了电话,王丰山满满的敬了他一杯酒,一饮而尽。
此时此刻,他们俩的心情有些类似。
他们内心都因为苏希充满着阴霾,有着说不出的苦闷。
贺建奎来万江是野心勃勃的,是被计划好了的,是被认为肯定能从万江崛起,然后到省里接副省长,晋升副省级的……路线都规划好了。
可现在,他必须接受一个事实是…他已经被靠边站。他现在在万江市政府没有立锥之地,要么腾位置,要么走人。可一旦腾位置走人,路线又要重新安排,重新卡位……哪那么好布置呢?僧多粥少,很多省里的大佬都有自己派系的人马要培养,凭什么给你二次机会?
王丰山和贺建奎这顿酒喝到了凌晨。
王丰山离开之前,还特意通过猫眼看了一眼对面,确认对面没有动静之后,他离开。
哪知道,他刚摁电梯门,余中平就出来了。
与王丰山满身酒气不同,余中平很冷静…他是来加班的,苏希市长八点多的时候跟李新天离开了。特意交代他和岳青留下来处理一些材料,主要是对万江十二五计划进行一些修改。兹事体大,所以只喝茶,没喝酒。
进电梯的时候,王丰山下意识的做了个请的手势:“秘书长,您先进。”
余中平走进电梯,他始终没有和王丰山讲话。
电梯里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电梯到地下室,电梯门打开。
王丰山说:“秘书长,您明天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吃个便饭,就定在市政府后面的陶然居。”
余中平回道:“王总,这段时间忙得脚后跟都不着地,实在没有时间。你有什么事情……”
余中平看了一眼手表,说:“你现在跟我讲就行。”
说着,掏出一盒烟来,递给王丰山,自己也叼了一根,点燃。
意思很明显,我可以给你一根烟的时间。
王丰山注意到余中平拿的是白盒,这是特供香烟。和此前苏希散给他的一样。
这是一种宣示。
王丰山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他很清楚的知道,余中平是在告诉他,我是苏希市长的人,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常亲近。过去,你和我有一点交情。我出国学习的时候,你送过美金,虽然我没要,但我领你的情。只不过这个情,这根烟抽完,也就结束了。
王丰山点燃香烟,他感受不到贺建奎所说的那种权力的味道,但这烟确实比“和天下”“天子”更绵柔,也更有后力。
这是一股温润无声、源源不断的力量。
王丰山说:“秘书长,我知道您最近协助苏希市长办大事,这些天抓了不少贪污腐败分子,也解决了很多实际问题。我找您,是想和您说城运公司的事情,我已经递交辞职信了,过几天就会批复下来。城运公司员工多,关系户多,人员素质良莠不齐。我是看报纸才知道苏市长上任那天讲的事情,我立即发起了整改,并且对相关人员进行严肃处理。我是希望您帮忙和苏希市长讲一声,城运公司一定会积极整改,将害群之马清除出去。”
余中平说:“好,这件事情我会反映给市长。还有其他事情吗?”
“那个,我有个舅父在国防大学,我知道咱们家小朋友正在那里进修……”
王丰山话还没说完,余中平就说:“王总,儿孙自有儿孙福。我那孩子,我平日里也没怎么管教,都是靠他自己自觉。我们当父亲哪还能照顾他们一辈子,所以,就由他们自己去闯吧。我们也安排不明白。而且,关系弄得复杂了,反而不好。”
王丰山听了这话,他微笑点头。
他知道,余中平是在和自己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