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现在整个万江官场民间都震撼于苏希这次发布会所产生的效果。
但苏希和余中平并没有就这件事情复盘,提都没有提。
对苏希来说,这件事情没有必要开什么庆功酒。鸿源厂的问题大方向已经解决,接下来由徐海去推动。作为市长,不可能每件事情都亲力亲为,自己已经将蓝图铺开,还请来了北院工作组,再加上苏希接洽了粤东著名的汽车厂商,鸿源厂的事情,未来只有两到三个关键节点需要苏希去处理,比如,收拾牟钟鸣。
事实上,随着廖华生被抓,牟钟鸣已经是坛子里的乌龟,他蹦跶不了多久。
苏希谈论的是整个万江的发展,万江市下辖一区四县,除了霞山区,其他四个都是国家级贫困县,霞山区这些年因为没评上国家级贫困县上上下下还挺抱怨。
这是一个非常畸形的观念。一些地方领导不但不以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为耻辱,反而竭尽全力的去争取。因为,一旦戴上这个帽子,在很多方面有帮助。
最直接的是,巨额资金与财政倾斜。第一个方面是中央专项扶贫资金,每年数亿级无偿拨款,可统筹用于基础建设、产业和民生方面。这对下面的县市区来说,是一笔很大的收入。另外一个就是,涉农资金的整合权,可以打通各类涉农资金,灵活用于本地项目。还有一点就是中央、省级财政额外补助,俗称转移支付,能极大的换届地方财政压力。
其他诸如扶贫贴息贷款,低利息免抵押的信用贷款,降低融资成本。
除了资金方面,还有全领域政策大礼包。各种项目,诸如交通水利电网教育意料等基础建设项目优先审批,优先落地。
税收方面也可以极大限度的见面,企业所得税、增值税这方面的优惠可以吸引投资。教育方面,还有高考专项计划,降分上名校。此外就是医疗保障和对口帮扶…。
总的来说,确实是好处多多。
可这些年来,很多贫困县是越帮扶越贫困,项目是各种上,财政投入非常大。
可钱呢?
说句不好听的话,但凡涉及基建项目的,都是腐败的重灾区。否则怎么养活的起那么一大帮县城婆罗门?
那些官员削尖了脑袋搞到贫困县的帽子,再费尽心思去争取各种项目,能不从中搞点钱犒赏犒赏自己吗?
苏希问余中平,这些年万江各个县市区的基础建设项目多不多。
余中平回答:“多。”
“效果呢?”
余中平苦笑着摇摇头,他说:“市长,这几年国家的财政力度非常大。对我们西河省非常重视,定位非常高,不仅是西南重镇,还是国际枢纽中心。但是,您如果说这些钱有没有花在刀刃上,我摸着自己的良心讲,没有。万江的官场风气非常不好,这点您是知道的。您这段时间看着市里面乌烟瘴气,下面的县,更加混乱。”
苏希说:“我打算接下来专门去下面走一圈,花个一周时间。”
余中平回道:“市长,我听说北院工作组马上来了,您不留在霞山吗?”
“没事,带队的是熟人。他不会见我的怪。”苏希笑着说道。
余中平这才想起天庭的人就是苏希搬来的,是市长的自己人。
“你跟我讲一讲凌水县的主要领导,我打算第一站就去凌水。”苏希说道。
余中平回道:“凌水县的县委书记名叫顾高义,今年47岁。是渝州人,三年前…快四年了,他从渝州调到凌水这个国家级贫困县。当时大家都认为他是下来镀金的,您也知道贫困县容易出成绩,扶贫数据好做,而且对GDP的考核任务松。但是他来干的第二年,提拔他的上司何宗明,渝州市的市委副书记就突发心梗,死了。何宗明一死,他的终南捷径就断了。他到处活动关系,都没能调离。渐渐地,似乎也熟悉了凌水县的工作节奏。据传说,他这段时间和对面那位走的比较近,毕竟都是渝州来的嘛。”
苏希问:“这个人官声怎么样?”
余中平摇摇头:“刚开始,他确实有点干劲。但是,后面也松懈了。在凌水据传闻有一支渝州来的施工队伍,惹得凌水本地的建筑商很不高兴,各种给他使绊子。前年,关于他的举报信在市信访局就没断过。后来,那边应该是协调好了。县委和县政府各管一摊,雨露均沾,平分蛋糕。”
苏希微微点头:“县政府那位呢。”
“县长是沈南华,今年52岁。他是万江本地干部,此前是在地委办工作,后面到了市委组织部,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人脉很广。随后在霞山区担任副区长,区纪委书记,再然后去到凌水县担任县委副书记,随后转正。这是他担任县长的第五个年头,听说是要安排他到文正县担任县委书记。文正县的书记快到年龄了。文正县是余家的大本营,沈南华还是很得余竹笙他们信任的。”
“这个人风评如何?”
“号称麻县长,就是麻将县长的意思。”余中平说:“这个人爱牌如命,到市里开会,住在宾馆里必然组织牌局。不仅仅是打麻将,还炸金花、推牌九…无所不精。”
苏希皱着眉毛。
基层很多干部,能力是不弱的。但是,一身恶习。他们既能干事,且又有冲劲,甚至可以说匪气十足。
但是,因为权力观的异化,导致他们身上的各种缺点无节制的放大。
很多事情说出来都匪夷所思。
但却是真实发生的。
很多人认为当了县委书记、县长,就应该有高人一等的修养涵养。事实并非如此。
尤其是早些年,一些中西部地区的领导,天高皇帝远,他们在当地就是山大王一般的存在。他们通常情况下,也只对上级负责,或者说只对权力来源负责。对下面,他们作威作福起来,根本是挑战人的想象力边界。
“中平,你安排一下。我们周末到凌水去走一圈。就我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