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棠沉默不语，垂眸看向许容川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视线触到他腕间的绷带，终于还是沉了口气轻轻推开了他。
“即使我以前喜欢过你，但那也都是过去式了。从你打那通电话想要伤害我哥哥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没有可能了。”
许容川眼底满是慌乱，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就被顾清棠打断。
“外面下雪不好走，你去沙发凑合一晚吧。等天亮，打电话叫司机接你回去。”
许容川紧抿着唇握紧她的手不愿放开，两人僵持了好半天，终于还是顾清棠失了耐心。
“我很累，拜托你放我去睡觉。”
许容川听着她疲惫不堪的声音，颓然垂下手松开她。
顾清棠抬脚离开，没走两步身后还是传来许容川不死心的声音。
“我是不会跟你分手的，你既然还当自己是星南的妈妈，那就还是我的太太......就当我手段下作好了，只要真正的姜采言一天不回来，你就没有权利替她签字离婚。”
顾清棠站在原地仅停留了一瞬，呼吸间便一言不发开门进了卧室。
她站在一室黑暗中，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眸中不见丝毫光彩。
不知过了多久，愣神的顾清棠突然被床头手机的嗡嗡震动惊醒。
她走过去看了眼屏幕，拿起手机走到卧室内的洗手间，确认大门关紧外面也没了声音，才抿了抿唇轻声接起电话。
“妈咪......”
电话那头传来顾忆言软糯的哭腔，抽抽嗒嗒听得顾清棠愈发揪心。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掩着手机柔声问道：“怎么哭了？”
“妈咪，外面打雷了，有好大好大的雨，可是妈咪不在......妈咪，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顾清棠听着电话那头微微颤抖的声音，愧疚溢满心口，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抬手快速擦了擦眼睛，轻声哄着她：“我很快就回来了，不要怕......舅舅回来了吗？”
“没有，小光哥哥在旁边陪着我，可是我还是想妈咪。”
“忆言乖，妈咪过几天带哥哥一起回去好不好？再等我几天，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就回去好吗？”
顾忆言吸了吸鼻子，哭泣也渐渐缓了下来，问道：“真，真的吗，妈咪？”
“嗯，真的。”
像是为了逗她开心，顾清棠想了想说道：“你乖乖听小光哥哥的话，乖乖睡觉。等你醒了，我就发哥哥的照片给你好不好？”
“嗯！”顾忆言声音开心了许多，“妈咪，你还记不记得我起床的时间？”
顾清棠被她逗笑，心底的阴霾也因为这通电话驱散了不少。
“我当然记得啦，你放心，我一定准时把照片发给你，现在乖乖睡觉好不好？”
“嗯！”
顾忆言使劲点点头，转头看到一旁的小光使劲给自己比划着手势，连忙说道：“妈咪，小光哥哥想要跟你说话。”
顾清棠犹豫片刻，吐了口气答道：“那把手机给小光哥哥吧，你去睡觉吧，晚安。”
“妈咪晚安。”
顾忆言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传来小光急切的声音：“清棠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要是大哥知道，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顾清棠咬了下唇，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能还要几天，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他哪里会跟我报备行程啊，万一突然杀回来，发现你不在，大哥绝对会要了我的命的！清棠姐，算我求你了，看够了就快点回来吧，你在那边待着万一被许容川发现了怎么办？”
“......”
听着电话里的沉默，小光瞪大眼睛，磕磕巴巴确认道：“他，他知道你回去了？”
“......嗯。”
顾清棠舔了舔唇，也因为自己牵连到了小光有些愧疚，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需不需要我过去帮你？完了完了，我就知道会出事，要是被大哥知道了，我就等着给许容川陪葬吧。”
“顾小光你冷静一点，你会吓到忆言的。”
顾清棠沉了口气说道：“你放心，我没事，我这周末就回去行了吧。你帮我照顾好忆言，如果哥哥打电话过来帮我打好掩护。”
小光长舒了口气，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但事已至此也只好妥协。
“我知道了，清棠姐你说话算话，这周末一定一定要回来！”
“知道了。”她抬手看了眼时间，催促道，“很晚了，快去休息吧。”
顾清棠挂了电话，撑着洗漱台觉得精疲力尽。
她抬眼端详着镜子里的脸，苍白瘦削，完全没了第一次端详姜采言时该有的神韵。
“呵......”顾清棠苦笑一声，嘟囔了一句，“顾清棠，这都是你作恶多端的报应。”
顾清棠翻来覆去一晚没睡，眼见天已蒙蒙亮，干脆放弃挣扎，起床去准备早餐。
她蹑手蹑脚打开门，缓步走到客厅，见许容川倒在沙发上，走过去拍了拍他。
“醒醒，星南马上起床了，你快回去。”
见许容川毫无反应，顾清棠蹙了蹙眉，又伸手推了推他。
见他浑身瘫软，额间全是冷汗，脸颊也染上一抹不正常的红，才意识到他的不对劲。
“喂，许容川......你醒醒......”
许容川紧皱着眉，嘴巴微张费力地喘息着，胳膊因为顾清棠的动作耷拉下来，手腕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染透。
“许容川，许容川......”
顾清棠心底泛起紧张，连忙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触到他皮肤的滚烫吓得呼吸一滞。
“妈咪......”
许星南揉着眼睛从卧室走出来，看到客厅里的两人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顾清棠让自己叫医生。
许家的私人医生来得很快，顾清棠见他只有一个人，沉声问：“不是让你安排救护车过来吗？”
“大雪下了一晚上，现在路上还没消冰，救护车来的会比较慢。我正好住在附近，所以先赶过来看看。”
医生见顾清棠一脸怒意，连忙安抚道：“许太太您不要着急，刚刚星南打电话给我描述了症状，救护车来之前我先帮许总处理一下伤口。”
顾清棠沉了口气，站在一旁看着医生轻缓剪开纱布，被许容川腕间的血红刺痛了眼睛。
“他的手没事，只是表皮缝线裂开了，重新缝合一下就好。”
医生轻车熟路处理着伤口，一边安抚顾清棠，一边还不忘嘱咐着：“不过许总这次手腕肌腱完全断裂，在伤口愈合前一定不能再剧烈活动了，否则会影响到以后正常生活。”
“......知道了。”
顾清棠看着许容川小臂处深深浅浅的伤疤，喉间滚动了下，好半天才低声问道：“他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医生抬眸扫了眼许容川，见他昏昏沉沉完全没了意识，悄声说道：“您当年发生那样的事......我想他或许是因为愧疚吧。”
见顾清棠沉默不语，医生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许家二老也都束手无策......许太太，当年的事情我没对任何人说过。但如果有必要，即便你们再怎么威胁我，我还是会告诉许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