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一路小跑来到自家老爷的府邸,也就是和珅的府邸。
自己的好主子,永远都是自己的主子。
虽然这段时间,他因为受到赵大人重用,没有再把工作重心放到自家了老爷这里。
但他知道。
自己的好老爷是绝对不会怪他这个奴才的。
今天登门拜访。
这个好消息就当是给老爷的一个惊喜。
老爷一定会高兴的蹦起来。
少爷丰绅殷德,天资聪慧,机敏好学,长相英俊,焉能不可以从那百万学子中脱颖而出?入学山海大学,成为万里挑一的那接班人人选?
赵大人无子嗣,自己又因为名誉扫地而无法登基称帝。
理应有一个身边人来进行继位。
赵大人身边人有谁?
他刘全算一个,张大炮算一个,李满仓勉强算一个,这些人里,要是自己老爷出来,那都多余了!都黯然失色了!
自家老爷和赵大人的交情,那可是过命的!
但因为自家老爷因为年龄和身份等种种阻碍,实在不适合当下一任接班人。
不然一定是自己老爷接赵大人的班。
如今,少爷丰绅殷德的出现可以完美的替代。
这样的继位人选,可以说无可挑剔。
是最适合,也是赵大人最应该挑选的人选,没有之一。
想到这里。
刘全屁颠屁颠的敲响自家老爷的大门。
不,与其说是敲响,不如说是直接进去。
你的身份,也不用任何的通禀。
“老爷,老爷,奴才刘全给您带来了个天大的好消息,奴才这次可是给您立下了大功,一个经天纬地的大功劳!”
刘全的声音嗓门之大,正在和府的后院,都能够听的个一清二楚。
此刻正在书房安心核对账目的和珅,揉了揉眼。
熟悉的声音,让他知道,是那个大小陪伴的自己的奴才回来了。
“哼,这个刘全,好些日子没回来看看了。”
虽然平日里都能够见到自家这个奴才,可是要在和府府邸内见到这个奴才,可是不容易。
和珅让一旁侍奉的儿子丰绅殷德出去把刘全带进来。
只见正在书桌前与自己父亲一同核对账目的丰绅殷德,身材高挑,生的十分俊俏,尤其是那双睿智的眼神。
可以说虽然不如自己父亲和珅年轻的时候,但也绝对相差不太远。
虎父无犬子。
“是,父亲。”
丰绅殷德拱手回退出房间。
来到宅院。
见到了自己家的这位奴才。
当然。
两人因为过分的熟悉,已经不需要繁文缛节和规矩来进行交谈前的身份地位确定。
“少爷,您算是有福喽。”
刘全一脸笑嘻嘻的就把自己在花名册上写下了‘丰绅殷德"四字的消息,说给了这位当事人听。
“!”丰绅殷德也是没想到,家里的老奴才不回来则已,一回则是如此的一鸣惊人。
不过……
丰绅殷德稍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如今正值壮年,倒也真的是一位可以继赵大人之位的人选。
但是……但是为什么父亲从始至终都知道这件事,却从未告知自己去竞争呢?
“欸呀呀,想什么呢,到了老爷那,等我向老爷一说,再让他给你去赵大人那一举荐,下一任的京城之主就是你了呀。”
对于赵大人不日即将为了华夏安危,背上给那沙俄洋毛子负荆请罪一事,丰绅殷德自然是十分清楚的。
这也恰恰说明,赵大人是真的在找合适的接班人。
人的一生,能够有一次机会就已经烧高香了。
尤其是摆在自己面前的这么大一个机会。
一定要抓住!
只要有父亲的帮助,自己就一定能够抓住!
拉着自家的这个大管家。
丰绅殷德猛的推开门。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父亲和珅面前失了态。
没办法。
实在是太激动了。
如果真的可以实现刘全口中所说,那么他和家就飞黄腾达了。
“聒噪的东西!”
正在盘算账单的和珅皱着眉头,骂了一句。
还不等两人开口。
貌似知道二人接下来要说什么的和珅伸出手打住。
“瞎激动什么,白日做梦,根本不可能,要是有可能,我早让你去报名了,还用装作不易不知道的样子?”
和珅的话,如同一瓢冷水,泼在二人头上。
但并未彻底浇灭二人的火焰,渴求的火焰。
“为什么老爷?我大老远过来专程告知,您一句话就给否喽?”
“为什么?咱们是满人,赵忠卿推翻乾隆皇帝,不就是为了再次让汉人当政。
如今又选一个满人,那他前前后后忙活算什么?
若是有我儿当了这后继之君,那么故事的一切,不久又回到了起点?”
简单的一句话,直指问题核心。
也如同一记重拳,狠狠的把刚刚二人还在躁动的心,彻底一拳头吧唧死掉。
是啊!
赵大人当初身为大清之户部尚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冒着掉脑袋的危险,用地产抽空大清,再用后续一系列措施,彻底推翻。
“那……父亲,我们不是白高兴了?”
丰绅殷德看向同样落魄之色遍布面庞的刘全。
刘全不好意思的低头,想到自己的愚蠢,刘安狠狠的用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自己,因为过度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搞得跟个白痴一样,着急忙慌过来给自家里报所谓的喜,如今看来,他就是个笑话,彻彻底底的笑话。
因为丰绅殷德满人的身份,可能自己儿子成为继赵大人之后的掌权者的几率,都要比少爷的大。
“好了,也不要伤心,去了那山海大学也不一定是糟糕的事情。
山海大学可是你们的赵大人心里的一根刺,如今他接着选拔后继之人的由头,把山海大学入学潮掀起,也就说明了赵忠卿除了会在这里面选拔最为重要的后继之君外,还会选拔一些人才为将来所用。
所以,入学的资格,就表明了将来受到重要的资格。”
听到这里。
丰绅殷德有些丧气。
家里身份地位显赫,重不重要还不是自家老爹一句话的事。
他犯不着去和平民争夺名额,犯不着去什么山海大学镀金。
“不,你一定要去!”
“我差点忘了。”
“这山海大学教授的知识,可都是他赵忠卿最喜欢的,带领了那几个洋人精心挑选出来给入学的学子们听的。
如果你还是四书五经的老一套,我即便把你搞到你赵叔面前,那也是坐冷板凳的货。
脑子里没有装掌权者喜欢的东西,再大的关系,那也得旁边候着看着,做个局外人。”
丰绅殷德垂垂低下头。
和珅转身回到自己的书桌。
沉思良久。
自从昨日城墙上,听到赵国忠卿说要负荆请罪去北上黑龙江洋人那边负荆请罪,他就在思考,如何与洋人进行洽谈。
毕竟这一行的使者,是他和珅。
上一次,去沙俄用契约榨取银两的,也是他和珅。
一起还好,两次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整个京城放眼望去,能够用的人才寥寥无几。
除了自个,一句再无其它人选。
或许这也是赵忠卿急于刺激大学招生的原因吧。
原本无人问津,人人唾弃的山海大学,因为‘选拔后继之君"一事,而嫌弃如今这股巨大的浪潮。
同时这股浪潮也在无形之间,让百姓放弃对山海大学心中的芥蒂,为了争取那至高无上的一个名额,悄无声息的让自己子女加入到了山海大学中去。
外人当然看不出来,也只有像自己这种聪明人,赵忠卿身边的亲近人,才能够一眼看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这是赵忠卿本人设下的一个小计谋。
当然……就是不知道去关内黑龙江,给那沙俄洋人负荆请罪,是不是计。
见到父亲脸上的惆怅。
儿子丰绅殷德知道,一定是在为明天的赴黑龙江当使者一事在忧愁着呢。
看到父亲这样。
他这个做儿子的内心也是心急如焚。
自己是没有资格见到赵大人的,一旦有资格,假如可以见到,那么他一定要让赵大人改主意。
因为这一次自己父亲去黑龙江谈判,稍有不慎,那就是人头落地。
“父亲,真的不可以换个人吗?为什么偏偏是您代表华夏,去和沙俄人谈论赵大人赎罪一事?
难道赵大人忘了,上一次出使沙俄的可还是您,也是您亲自从沙俄手中骗回来大量的金钱。
这一次不是自寻死路,往虎口里送吗?”
听到丰绅殷德的这番话啊。
刘全这才知道。
原来自己敬爱的老爷,明天就要只身奔赴黑龙江了。
顿时心中大为愕然。
“丰儿,如果我不去,那么谁去呢?你,又或者是刘全?”
使者。
古往今来。
一个可以卑微如尘埃,也可以伟大于世间的存在。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使者身份。
却因为个人的智慧,导致截然不同的结果。
这个人选必须是一个聪明人来担任。
想必赵忠卿也是在出于无奈情况之下,进行的抉择。
“老爷,我不管,刘全这一次一定要跟着您一起去!”
“您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反正一个月后赵大人若真的去负荆请罪,那他本人肯定也没的活。
您也去了。
咱们当初一起开着坦克轰京城,追乾隆,一起起义。
三人的命运早已经绑在了一起。
若是到时候你们一个个都走了,留下我这个身份卑微的奴才,那么我这个奴才若是苟活下去,也无异于是行尸走肉。
还是那句话。
我刘全,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
和珅婆娑了双眼,刚刚落座的屁股,再一次抬起。
他也是没想到。
自己这个奴才。
即便离开和府这么多天,也没有变心。
也难怪。
如果刘全真的不是一个忠心的奴才的话。
自己当初被乾隆关押在大牢。
就在要被阿桂带着人处死之际,也不会是刘全驾驶着坦克,自己踩在坦克的炮管上,求得个性命来。
当初的那一幕。
至今回忆起来,仍历历在目。
啥都不多说。
情谊在心中。
“呼~”
和珅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
他亲自给刘全斟了一杯茶水,递到对方面前。
“来,喝茶。”
“老爷!”
刘全震惊。
这世界哪里有主子给奴才递茶的道理?!
这是没规矩!
若是自己接了,那就是他这个该死的奴才的错!
“老爷,奴才,奴才……不能。”
刘全哆嗦着手,摇着头,嘴上不断咀嚼着,身体也在向后倾倒。
和珅一脸严肃。
“去他娘的狗屁规矩。
我只知道,咱们一旦去了黑龙江,可就大概率没以后了。
山海大学里国文课本有句话说的好。
管它什么将来,我只争朝夕。
感谢你这个奴才,是我最想做的,如今,这杯茶,就算是咱们主仆一场的恩情,喝了它,相当于本少爷给你的报答。
昔日大牢中的救命之恩,本老爷虽然一直没有嘴上提起过,可这心里!”
和珅用手指用力的点了点自己的心窝处,铿锵的语气接着道,“可这心里,那跟刀刻了似的,一直记着呢!”
刘全刚刚说愿意跟着自己一起过去黑龙江谈判的话,那是绝对真真的话语,绝不会掺杂什么虚假。
主仆二人一起去和沙俄洋毛子斗斗,倒也是古往今来的一件稀罕事。
正由于的刘全,在老爷和珅坚定的眸子中,心中的枷锁渐渐解开许多。
“刘管家,我爹的茶就喝了吧!”丰绅殷德在一旁给催促。
刘全鼻息粗喘。
山海大学的知识,他道听途说过一些。
说是什么人人平等。
说是什么老爷奴才的都是封建糟粕。
可如今真的要自己亲自破开这封建的枷锁,却心中还是万般的艰难。
“全!
咱们过几天可能都得一起下地下见阎王了,还这么磨磨唧唧,喝了这杯茶,咱们就既是主仆,也是家人。
你以后也不用什么奴才奴才的称呼。”
“奴才……奴才永远要当和家的奴才。”
刘全接过茶水。
抬眸看看和珅。
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喝到老爷亲自侍奉的茶水。
怎么……怎么这茶喝起来,有种甘甜的味道,不应该是苦涩的吗。
“好,丰儿,即刻收拾行李,你爹我要带着最忠实的管家,去会一会那沙俄洋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