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看着城墙下,正西门正在被纪晓岚派来的牧羊群进行排雷,看到一个个埋在地下的火药被羊群触发,轰然爆响,王三槐心里高兴到极点。
要不说还是读书人有办法,也难怪自己老哥徐天德尊敬读书人。
那日自个在城墙下僵硬的不知所措的火药阵,仅需要一个羊群罢了。
“赵忠卿,你这次总算是栽到我面前了吧!”
“你这点小聪明,完全不够看的!”
此刻。正东,正南三面城门前那仿若蛛网一般的地下火药阵,正在被纪晓岚和范光清除。
待到清除完毕。
即刻发动进攻。
也就比原先计划的晚了一天。
火药阵,浪得虚名罢了。
这一次,怕是他赵忠卿这辈子犯的最愚蠢的行为。
城墙上,赵忠卿也是颇具无奈。
“三槐兄,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进城吗?再等一等,没准我就让给你了。”
“我呸!”
身材魁梧的王三槐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灰层,用手中皮鞭只指城头上站立而望的来的赵忠卿:
“匹夫,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你埋下的这地下火药阵如今已破!”
“你害死了我家哥哥!
我京城后非扒了你的皮,吸了你的髓!放心,我烹饪人肉很有办法,你绝对会很好吃!”
王三槐继续骂着。
尤其是亲眼看到赵忠卿消失在了城墙上。
更是放肆大笑起来,“哈哈哈,缩头乌龟,肯定回去卷铺盖卷了。”
“报,教主,貌似有不对劲。”王三槐在手下人引导下,看向城门前。
只见羊的尸体大都堆积到了最外围。
而整个火药阵的中间地带,可以说,埋的火药数量极少,这么半天过去,除了外围死掉的数百头羊,后面几乎没有羊在被炸死过。
“奸诈!真是够奸诈的!”
“这赵忠卿敢情也舍不得用火药,摆出了个迷魂阵啊!还想骗爷爷!”
盯着面前正在城门前乱窜的羊群,王三槐心里估算着时间,用不了半个时辰功夫,羊群就可以踏遍城门前的每寸土地,证明土地安全后,他将举起手中长鞭,号令十五万雄狮,如同蝗虫一般,爬向城墙。
想着,王三槐回头看去。
身后,自己的十五万大军方阵已经排列的整整齐齐,严阵以待。
将士们面色严肃,手中长矛磨的锃光瓦亮,枪尖在太阳的照耀下发出簌簌光辉,寒光一闪而过。
大军呈正方形排列,整齐有序,正对成西门。
届时发动进攻之时,最前排士兵冲过去,加上十八架云梯。
后面队伍分为十八列,疯狂爬冲上去。
届时。
即便那城墙上的守城兵丁人人手持火枪,也是无济于事。
根据情报。
整个京城现在有守军一万余众,人人配备火枪。
十五万人齐攻城,难不成他一杆枪能够连续放十五下?
再说。
可不止自己西门。
江浙集团范光所在的南门目前清扫火药阵的进度肯定和自己差不多,东门的乾隆皇帝也是。
三方同时进攻。
他赵忠卿原本就不多的一万兵马,势必会分为三个部分。
一个城门也就才三千多的守军。
三千多?
哈哈!
他用命抵挡吗?!
可不要搞笑了!
“将士们,今日,首战即决战!
一战,定乾坤!”
随着王三槐振臂一呼。
整个队伍,乌泱泱一起呐喊出声来。
“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声势如虹。
浩浩荡荡。
携排山倒海之势!
十五万人的齐声呐喊,就好像奔腾呼啸的野马,绝大的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话音刚落。
在场的每一个人人只感觉周围大地在震颤。
这种站颤动感不是地震,而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所造成的。
空气中似乎有轰隆隆作响的声音。
这种异响,处于最前列位置的王三槐最有发言权,他听的最为真切。
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向了那紧闭着的京城西城门。
轰隆隆~
声音正是从那扇巨大的城门后传出来的。
“什么正在靠过来?”
未知的恐惧感,让王三槐屏气凝神,呼吸都仿佛在此刻凝固。
他的目光死死盯向西门。
咕咚~
喉咙耸动,紧张的吞咽一口唾沫。
身后的十五万众士兵也是一样,没有人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正在靠近,究竟什么样的怪物,能够让大地都在颤抖。
咯吱——
一声。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由一条缝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首先。
看到的第一眼。
是一根长长的钢铁管道。
管道很长延申出来。
接着是那连接着钢铁盒子一般的身体。
整个巨大的长方形铁疙瘩,在没有任何马车,牛车的拉动下,自己移动了出来。
这本就是存在于神话之中的事情。
一刹那。
王三槐只感觉整个人傻了。
之前刚刚驻扎到这的时候。
就听说过了坦克的存在。
只是没有机会一睹风采罢了。
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坦克这种庞然大物。
今日一见。
果然名不虚传。
“这就是坦克……”
相比于王三槐这种无神论者。
后面士兵的表现就要比他夸张多了。
不知道众人中是谁喊了一句。
“仙术——!”
其余人纷纷跪拜下来。
齐刷刷的。
十五万人一起折腰。
“仙人降临!”
“神迹啊!“
”神仙!“
……
接着一阵黑气从那庞大的铁疙瘩怪物里喷出。
再次把‘神论"的高潮推向顶峰。
刚刚攻城的气势如虹,转眼之间,变成了对真神膜拜的气势如虹。
在一阵阵的膜拜声中。
坦克一辆辆的从城门内开出,呈一字长龙。
第一辆开出城外,并没有摆pos,而是加快了移动速度,让油机的燃烧率达到最大,在速度上达到峰值。
咕咚咕咚咕咚~
坦克履带的快速异动声下,朝着面前浩浩荡荡,如同蚂蚁群般的白莲教十五万教众冲过去。
王三槐看着身后高呼神论的众教众。
怒不可遏的大声怒斥。
“打啊,冲啊!”
几次呐喊无济于事。
身边亲兵赶忙就要搀扶王三槐上马而走,毕竟凭借他们的第一感觉,眼前正在快速行驶过来的坦克实在不简单。
况且,先前周边,尤其是那清朝那边,对坦克的传言,更是神乎其神,传说他会如同一只恶狼般追在你屁股后面,冷不丁的放一炮,一炮就能把人给炸成肉沫。
连他们的乾隆皇帝,曾经都被坦克追的坐在驴车上惊魂夺命。
“将军,你快走。”
不!
“本将军倒是要看看,坦克到底有多厉害。”
王三槐稳稳站在原地,强撑着,让人取来自己的八十斤连环大刀。
自家主帅不走。刚刚催促的手下的亲兵们,只能手持腾盾,形成格挡之势,挡在面前。
一排排,一列列,成一个圆形包围在教主王三槐周身。
里三层,外三层。
一个个屏气凝神,额头冷汗直冒,手中的盾牌牢牢护住自个的同时,护住中心位置的教主。
轰——
第一辆开出的坦克,正是赵忠卿驾驶,他可不会手软,一炮轰出。
赵忠卿知道,如今守城已经是极限,坐以待毙既然坐不了,那就主动出击,而这个主动出击。也必须是呈雷霆之势,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才是。
今天。
就是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时候。
经过改装后的坦克,速度上有了极大的提升。
随着坦克内的赵忠卿拉栓。
炸弹呈直线射击过去。
啊!
一片惨叫声中。
持盾的士兵被炸的飞起。
腾空于半空。
戛然而止落下。
但落下的只有断臂断腿。
一块黑乎乎的带着毛发的黑肉块,掉在了惊的咋舌的王三槐微张的嘴巴里,一股臊味夹带着糊味。
“!”王三槐愣住了,心中打了个冷颤,这就是坦克的威力吗……也太强了。
转眼间,围在自己面前的圆心人头盾就出现一个大大的缺口。
虽然有人及时补上,但补补上的却是王三槐那已经被吓破了的胆子的缺口。
撤!
一声令下。
王三槐跨上战马,来不及回头看去,便是舞动鞭子,飞奔而走。
回味起来。
心有余悸。
他不明白。
为什么那个铁家伙可以自己移动。
为什么那个坦克,威力那般的强大。
一切的一切。
都远远超乎了他的认知。
直到此时。
他才终于明白。
为什么乾隆那边,迟迟不肯对城池发动进攻,必须要三方合作。
见到主帅奔逃。
其余众将士,也被后续开出城门的铁怪物,发出的炮弹,炸的恢复过神来。
嘴里喊着的神迹,戛然而止。
因为人太过密集。
一炮过去。
就好像丢了一个炮仗,在满是鱼的小池塘炸开。
那种炸裂的享受,让坦克驾驶员兴奋了,一炮轰一窝,一窝十几个。
这不比开枪杀人爽得多。
轰轰轰~
连续的轰炸。
让那原本排列整齐的步兵方阵,如同惊慌失措的鱼群,四散奔逃。
……
“将军!”
王三槐没有注意到。
他身后跟着的亲兵士兵,却注意到了,因为他们已经快被追了。
正如传言那般,这些坦克,如同恶狼般,直直追着他们。
没有人能相信,也不愿意相信,铁疙瘩的移动速度比他们的两条腿要快得多。
那坦克,正在追着他们,每一次射出的炮弹,都是正对着马上的王三槐。
这不得不让不停逃亡的士兵,每每停下,人踩着人的肩膀,构筑一个高两米的人头盾牌墙。
轰——
这一次构筑人墙的速度大抵是慢了许多。
轰——
这一次最前面驾驶坦克的赵忠卿没有发车炮弹,而是驾驶坦克横冲过人墙。
如同保龄球一般。
把人撞的稀巴烂。
听到身后的惨叫,王三槐不由回头一看。
这一看不要紧,看了吓一跳。
没了人墙保护的他,看见那炮口正瞄准自个。
该死!
王三槐一个翻身下马,与头顶的炮弹擦头而过。
炮弹落入前方几百米处,轰出一道巨坑。
刚刚跨下的马儿因为惊扰,已经跑的不知所踪。
王三槐边跑边四下寻着。
“下来!”
他一把扯过旁边骑着马儿的亲兵,夺过马儿,跨了上去,双腿用力夹住马肚子,手中没有皮鞭,就用手掌,猛拍马屁股,让马儿使出所有的力气来。
王三槐有了马儿,拉远了与坦克的距离,生的机会更大了
但可苦了他身后的众多将士。
他们没有马儿。
只能跟在王三槐等几位主将的马屁股后面狂奔。
白莲教多步兵,昂贵的马儿,也只有少部分主将和教主的亲兵有。
在此刻。
他们如同待宰的羔羊。
成了大炮的活靶子。
如今一共一百七十辆坦克陆续开出。
呈长龙鱼贯而出。
追杀着他们。
轰轰轰~
听到震耳欲聋炮声的王三槐,骑着马儿连奔数公里。
其身后的十五万大军,作鸟兽散,一溃千里。
……
乾隆这边。
收到白莲教被坦克击溃的消息。
乾隆整个人和群臣都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只有没见识到过坦克威力的刘墉,当即慌忙就要开始组织骑兵对抗。
“刘墉,如今不是准备骑兵的时候啊,那坦克坚硬如铁,骑兵冲杀过去又能如何?刀砍斧凿不透,白白送死啊!”
纪晓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作为曾经坦克战役的亲身经历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坦克的威力。
察哈尔也是一样。
他害怕,害怕坦克,“万岁,如今京城空虚,让我带兵过去夺回京城,万万不可面对面与那坦克对战啊,多少骑兵都不够它轰的。”
“察哈尔,你不要命了,坦克攻城的阵仗你又不是没见过,那是你能抵挡的住的吗。”纪晓岚脖子青筋暴起的驳斥无脑的察哈尔,“他赵忠卿既然敢离京,就不怕我们夺走京城。”
纪晓岚的一句话,把在场所有人搞的沉默了。
忽然。
就在所有人都拿不定主意的情况下。
一发落在营帐前的炮弹。
轰碎了所有的犹豫。
“撤!”
“回关外!”
老乾隆的手臂又颤抖起来,这一举动,负责搀扶的李玉可以完完全全的感觉到。
没办法。
上一次万岁爷可是实实在在被坦克给轰怕了。
当时被坦克玩命追。
驴车一幕。
至今回忆起来,仍是历历在目,恐怖的梦魇,已经缠绕在万岁爷心头。
乾隆害怕,它看着帐篷外慌乱的士兵,看着刚刚轰出的弹坑,恐惧感暴涨。那黑黝黝的炮管,发射而出来的炮弹,会把它的身体,轰碎个粉碎。
这一次。
他不想再坐驴车了。
必须早些撤退。
要是在被坦克追杀一次。
他自己得吓死。
“撤!”
刘墉:“万岁爷,不可啊!收复京城可就这一次机会了!”
“朕,说了,撤!”
乾隆大手一挥,不管不顾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