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大狱。
阴寒的牢房之中,处处散发着一种霉味。
走进去。就感觉身体都开始变得湿哒哒的。
空气中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让第一次进来的赵忠卿有种呕吐的感觉。
咯吱——
狱卒打开厚重的牢房大门。
把赵忠卿给推了进去。
还没有什么好语气。
“滚进去吧,再大的官,来到了这,都得服服帖帖。”
“我要是还能出去呢。”
狱卒哈哈一笑。
摇摇头。
感觉可笑极了。
“甭想!来到这里的官!哪一个不是嚷嚷着自己总有一天会出去!
你就老老实实在这待着,等着吃砍头饭。
去!给我退后!老老实实待着!敢大吵大嚷的喊冤,惊扰我与兄弟们喝酒,当下鞭子伺候!”
怒斥完。
狱卒哗啦啦,掏出锁链,锁上牢门。
赵忠卿淡淡一笑。他从来都不觉得乾隆会杀了自己。
这件事还是有转机的。
就在赵忠卿盘腿而坐,忍受着周围的阴寒潮湿冥想之际,隔壁的哭泣声,把他吸引。
如果没听错的话,正是江苏巡抚朱大开那个货。
“哭什么。”
赵忠卿丢过去一句话。
满脸鼻涕和泪的朱大开忽然哭的更厉害了。
如今赵大人也被抓了进来,希望算是彻底破灭。
这次真是遇到了人生之中最最最难挨的一关。
死定了~
死定了~
这下除了老天爷,谁也救不了他们。
要是张大宝不死,按照赵大人的说得那些话,是有很大可能相安无事的。
但如今,算是落实了。
“赵大人,您怎么还有心思坐在这啊。
一切都完了,没想到张大宝会死……我是真没想到啊……”
“死就死了,苏州房地产我已经停工,把本该用于房地产的银子,给了张大宝的家人。
张家人不会出来生什么事的。
受害人不会再出来闹事的了。
房地产停工,触及到的是整个江苏入股官员的利益,还有整个江苏中上阶级购房人的利益。
剩下的就看外界的这两拨人,如何掀起滔天骇浪,我们就顺浪而生吧。”
赵忠卿嘴角淡淡一笑。
他的大船上的船员,也该起作用了。
整个朝廷,满朝文武,超过八成官员,都是入了股,和自己一条船上的。
自己死掉,房地产死掉,他们的股份死掉,大量本该流入他们手里的银子死掉。
正所谓牵一发动全身。
有他们在,自己不会死。
还有。
全天下,整个大清二十多省的房地产,购房人数以万计,还都是处于社会中上阶级。
没办法,房子太贵,能够买得起房子的也只有社会的中上阶级人群。
自己死掉,他们交预付款的房子也就没了,所以,他们也不会让自己死。
天下人。
除了刘墉纪晓岚想让自己死,没有其它人会让他死。
这就是房地产的终极奥义。
不死不灭。
他赵忠卿因为房地产,已经成为了不死之人。
这是不可改变的。
一旦死亡。
房地产将再无任何希望,连动工的希望都没有。
动荡将会开始。
整个大清都将发生地震。
更多的小股起义将会接踵而至。
尤其是青海民夫那波人,先去就起义过,不过因为他的高额利息而暂时稳住。
自己死了利息也就没人兑现了他们也不会让自己死。
曾经的自己深知不是每次遇到苦难,都能够靠着智慧的脑袋度过难关。
真到了没有办法的时候。
就得靠这个了。
靠房地产,靠百官,靠天下买房人,让自己不死。
乾隆不是傻子。
他会顾虑的。
啪嗒啪嗒~
就在这时。
牢房外。
传来脚步声。
越来越近。
听步子,只有一个人。
以为是狱卒的赵忠卿继续闭着双眸。
直到一个熟悉的身音出现。
“赵忠卿,好久不见。这次谅你有孙猴子的一万八千里能耐,也不可能逃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闻声。
赵忠卿缓缓睁开双眸。
入目可见驼背的刘罗锅正一脸得意的看向自己。
他双手紧紧抓住牢房的栅栏上,双眸散出光来,希望恨不得把他赵忠卿千刀万剐的光。
“赵忠卿,你干嘛不说话?
这次你死定了。
说!
你与那朱大开,私交多少年了?
竟然唱双簧。
要不是我刘墉运气好,碰见那尊玉雕,就发现不了你俩还有交情呢。”
赵忠卿越不说话。
刘墉越感觉受到蔑视。
说话越来越激动。
“玉雕匠人张大宝,绝对是你赵奸人想出来!你一定是想要杀人灭口!一定是!
我刘墉终于赢了你一次!
哈哈哈!”
隔着栅栏,看到刘墉这副癫狂的模样。
赵忠卿心里也都有些心疼了呢。
因为自己的一直翻盘逆袭,刘墉这家伙完全没了以往的行事作风,变得如此这般狂躁。
“赵忠卿,你不说话,那就不说吧,反正我是带了万岁爷的旨意过来审你的。
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那我就写你默认了。”
赵忠卿心里明白,乾隆绝对不会杀自己。
就算他想杀自己,如今的大势也不允许。
自己顶多是第二个和珅。
为了大局,乾隆只会先忍一忍,等房地产过后,秋后算账。
“随你吧。”
……
正如赵忠卿想象的那样。
此刻,他因为涉嫌杀害匠人的案件,被捕入狱的消息,不胫而走,如同火苗,在整个大清的地界迅速蔓延。
因为是在江苏杭州被下入大牢的。
整个江苏作为震动的厉害。
巡抚以下官员纷纷集体上书。
以自身担保。
整个江苏购房群众,更是在见到这次事件过后,因为赵忠卿拿出苏州房地产的钱赔偿给了张家,导致日盼夜盼的房地产再次停工,纷纷围在了乾隆卧榻的府邸。
齐刷刷跪倒在地,希望可以查清楚案件,还赵大人一个清白,同时继续开工房地产。
乾隆府邸中。
正在看着翻看着江苏各官员上奏的折子。
“江苏布政司东不鄂,来报。
本省巡抚朱大开大人,绝对和赵忠卿大人无半点瓜葛,下官从来没有见过朱大人与赵忠卿大人有过任何形式的往来。
书信没有,见面更是没有过的事。”
“江苏知府陈东洲。
臣替朱大开巡抚担保,此次玉雕匠人张大宝之死,责任主在衙役。
根据臣调查所知。
十大板过后,朱大人赦免的命令就到了。”
看了两封。
乾隆已再无心看下去。
不耐烦的把折子扔到一旁。
但随即。
进门的太监。
就又捧过来一大堆。
“这江苏的官员,都是长了八只手吗,怎么写这么多折子!”
乾隆怒斥。
太监怯怯道:
“太上皇,这些不是江苏的,有甘肃的,黑龙江的,湖北的,湖南的,陕西的,四川的……都有。”
乾隆震惊。
真是自己错了?
可就算赵忠卿与朱大开两人此前并无私交,那张大宝身死一事,那尊从朱大开府中流出的赠送给赵忠卿的房子玉雕又作何解释?
此刻的乾隆盼望着。
希望从牢房中回来的刘墉可以快点。
他想听听证词怎么说。
不过刘墉还没到,乾隆只感觉自己周围好生嘈杂。
“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很快太监返回来汇报。
“回皇上,是百姓,整个购房的百姓全都来了,跪倒一片,求着房地产能够再开工,他们相信赵大人无罪。”
如今天下大势都往赵忠卿身上倒,乾隆越发觉得或许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背着手,焦急在大堂来回踱步。
“不管了,朕亲自过去牢房一趟。”
乾隆当即命令人准备轿子,亲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