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姑娘这是？”
一见戚凌霜如此模样，唐枫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戚凌霜的气息起伏不定，菁纯无比，不仅如此还在这一刻隐隐有了几分收敛内敛的势头，眉心之中隐隐有一个赤色光华在微微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光芒虽然微弱，但却分外的精纯，恍若是戚凌霜全部力量的来源，亦或是其他。
“这就是不死之体的核心之处？”
“原来如此，原来戚姑娘体内竟还隐藏着如此巨大的一个秘密！”
唐枫惊骇说着，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皆是难掩的震惊之色。
他没想到，在戚凌霜的身上，竟还隐藏着一个事关三界安危的巨大秘密！
且这秘密的强悍，哪怕自己动用太极眼都无法将其洞穿并彻底窥伺，在那赤色光华一闪而过的瞬间，唐枫似乎见到了许多光怪陆离的画面场景。
这些画面，似乎是由一个个记忆组成，不仅如此，并不断的以戚凌霜为中心凝聚而去。
换句话而言，戚凌霜就是这些画面的承载体，是一个容器。
而正因这些画面的存在，才诞生了戚凌霜的不死之体。
上古十大圣体之一。
这一刻，唐枫似乎感到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肆意操控摆弄着他们的命运和人生。
也对，在那些上位者的眼中，弱便是原罪。
因为弱小，便注定会受到诸多不公的待遇，更何况是以血肉之躯成为一个容器？
在那些一心追逐权力的上位者眼中，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毕竟低级文明的学习已经正式开始了。
倘若这一战他们败了，那从此以后三界之中便再无任何低级文明，上位者需要的，似乎是一个法度森严不容半点真情的世界。
感情对于这些人而言，不过是拖累罢了。
可对于这万千生灵而言，却是那般的弥足珍贵。
见唐枫如此神色，月婵二人会心一笑。
接着，月婵便上前一步，白衣如画，宛若一片白云一般，一尘不染，“现在，你可知道戚家丫头的秘密了？”
唐枫点头，一脸的心有余悸，却又在下一刻凝视着远处那不断下沉的黑云，咬牙道，“这可真是一场毫无人性的碾压和血洗！”
月婵不语，只是微微一笑。
而这时，他身后的高德却沉声开口了，“太上无情，却也有情，先弃小情，而觉大爱。”
“你眼前所见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前辈，我知道了，接下来的路，我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唐枫郑重点头。
他哪里不知道这高德话中的意思，当即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那些无线的感慨尽数驱散。
人界安危，在此一举，不容懈怠。
将目光落在了众人的身上，唐枫再次开口，“所以戚姑娘此生是注定无法飞升了吗？”
月婵点头，“结局你刚刚便已经见到了，又何必多问？”
“人皇，这次或许是百世轮回的最后一世了。”
听着月婵摸不着头脑的话，唐枫郑重点头。
百世轮回的最后一世，这也就意味着，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就再也没有挽救的机会了。
只是，那黑衣人的本体，似乎即将苏醒，不知道此人一旦苏醒，又将会给这世间带来怎样的一种改变。
是福是祸？
“福祸无门，惟人自召，莫要为了没有发生的事情而忧虑。”高德轻声道。
声音玄妙，如雷贯耳，又似清风拂过灵台心底，清明无比。
唐枫点头，冲着二人拱手行礼，继续问道，“如今这人界之中还有多少顶尖战力？”
“不过寥寥百人，不过……”
“不过，除却我等之外，天下强者之中，并无多少愿意参战。”
“为何？人界一旦灭亡，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唐枫脱口而出。
“人界灭亡确实没有好处，但这些强者，大都是冠绝古今的人物，不到生死关头不会出手，更何况……”
月婵没有继续说下去。
唐枫牙关紧咬。
果真不出他所料，在这人界之中，哪怕是到了现在，都依旧存在了无数的异心，这些人和上位者一般，蔑视生命，蔑视一切弱者。
故而，人界的存在与否，对他们并无半点威胁。
可他们又何曾想过，一旦人界灭亡，哪怕是他们的战力和境界，又能够风光及时？
不过是茫茫红尘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罢了，甚至到了最后连个名字都未必能够留下。
想到这里，唐枫心中便是一阵冷意，站在原地竟觉得周身冰冷刺骨，宛若置身于冰川海底一般。
足足过了许久，才轻声开口，将目光落在了月婵的身上，“多谢掌教，晚辈知道了。”
“天下玄门皆可为人皇所驱使，有我等三人在，人皇可放心厮杀！”高德朗声道。“哈哈哈，说的好，我等潜心修道虽不问世事，身若浮萍蝼蚁，但也愿承三清祖师之志，扞卫人界，扞卫尊严！”
话音落下，慧心自外面而来，步伐稳健。
唐枫只觉得眼前一花，慧心便已至身前，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似乎是在透过自己的双目，望向另一个人一般。
唐枫知道，他们所看向的，是那青衫男子。
而有朝一日，他会让这些人用同样的眼神，同样憧憬怀念的眼神，去看向自己！
慧心就那么站在自己的面前，但不知为何唐枫却觉得他和这三人之间隔着万千时光。
唐枫知道这些人一定在许久之前见过自己，亦或是见过那名青衫男子。
嗡。
一声极为细微的嗡鸣陡然传入耳中，周遭的精纯气息陡然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朝着戚凌霜体内没入！
霎时间，光华四溢，冲天的灵光直直从雁北关内宛若实质一般的没入云霄，在那不断下沉的黑云之中横冲直撞！
刷！
戚凌霜赫然睁开双目，美目之中皆是冰冷，整个人屹立在天地之间，宛若一杆长枪一般，光芒四射，却又凌冽逼人！
欺霜胜雪的脸上皆是掩饰不住的冷漠，可那双眸子却偏偏在望向天地众生之时，藏着无限的深情和眷恋。
这就是戚凌霜的道！
自诞生那日开始，她的命运便早已被注定，可尽管如此，戚凌霜却还是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苍生道这么一条不归路。
苍生道或许是万千修士之中最难得可贵的，其不仅需要坚韧的品格，不屈的意志，对修士心中的信念也是极为苛刻的。
千百年来，苍生道修士不尽其数，可真正能够在这其中有所作为的却是少之又少。
而戚凌霜的不死之体，看似是恩赐，实则却是一种诅咒！
不老不死，便意味着在无尽且漫长的生命之中都要一次次的经历离别的痛苦。
世人都羡长生，可谁曾知道长生的本质便是诅咒！
世间最大的诅咒，且没有之一。
眼底的深情和眷恋逐渐消散，被冷漠所取代，戚凌霜负背而立，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原地，凝视着虚空方向，周遭的气息却以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迅速收敛！
这是，归一之境！
这一刻，戚凌霜的境界在以一个肉眼可见且极为恐怖的速度飞速变得实质化起来，与此同时，一股浑厚内敛但却极为微弱的气息悄然在她的身体之中孕育而出。
那是归一境的初现，更是唐枫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直观的在一个人的身上见到这种极具冲击力的变化！
恍若是将一个极为庞大的物种飞速抹杀，从而被另一种观念所取代。
如今，那属于戚凌霜的道再一次的被碾碎重组，与此同时，一个崭新的观念，一条崭新的道路，悄然在她的面前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