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无霄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澎湃到几乎要炸开的力量，他咧嘴一笑。
九星巅峰。
放在过去，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如今，唾手可得。
“收收你那点出息。”墨炎淡淡瞥了他一眼，“还是先看看对面的情况吧。”
天穹中央。
坤尊立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惨白的脸色，正一点一点，往回沉。
他没有再吼。
也没有再骂。
他认出了烈无霄，正是当初，在他面前自爆之人，也正是因为对方的自爆，让坤尊错失了击毙墨炎的大好时机。
坤尊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原地。
突然，他笑了。
“呵……”
这笑声很轻很冷。
“差点着了你的道。”
他缓缓直起身，惨白的脸上，那双眸子一点点亮了起来，亮得骇人，“墨炎，你可知本座隐忍万古，最擅长的一件事，是什么？”
墨炎闻言眼神微凝。
他方才那些嘲讽，一半是真得意，另外一半，则是在故意刺激坤尊。
因为只有让对手失去理智，才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但是现在看来……
他的计划似乎落空了。
“老烈。”
“嗯。”
“他不上当。”墨炎传音，“接下来，是真刀真枪了。”
“求之不得。”烈无霄活动了一下脖颈，周身腾起赤红火焰，火焰深处，暗金色的血线游走不定，“老子憋了这么久，就想痛痛快快打一场。”
轰！！！
先出手的，是坤尊。
他随手一抬。
半条本源洪流之中，一道暗金神索激射而出，粗如江河，快如天罚，朝着烈无霄，当头抽落。
“来得好！”
烈无霄仰天大笑，九星巅峰的气血轰然炸开，赤红火焰迎着那道神索，层层叠叠烧了上去。
轰隆！！！
火焰与神索相撞，炸开漫天火雨。
烈无霄双臂一振，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抽，脚下虚空，塌陷出无数犹如深渊一般的裂痕。
“就这？？”
他抹了把脸上的火雨，咧嘴狂笑，“老子现在，接得住你了！！！”
还记得当初，他跟墨炎被坤尊，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得不自爆成为漫天血雨的场景。
如今，半数长河本源，皆在他和墨炎手中。
烈无霄内心的自信，澎湃到了极点。
而就在他扛住神索的同时，
墨炎也动了。
黑焰化开，一道黑影自神索的阴影之中穿出，快到了极处，五指成爪，
爪上黑焰缠绕，焰心里，一点暗金，凝如尖针！！！
“雕虫……”
坤尊眼皮都没抬。
另一只手，随意一翻。
半条洪流之中，一只暗金巨掌凭空拍落，正正拍在墨炎的爪锋之上。
轰！！
墨炎倒射千丈，黑焰在半空拉出一条长长的墨线。
可他倒飞的身影之中，血光一闪……
那道血光没有退，反而顺着巨掌的掌纹，无声无息地，渗了进去！
下一秒。
“嗯？？？”
坤尊眉头，猛地一皱。
那只巨掌之上，掌心处，一点血线扎了进去，正顺着掌中的本源，疯狂地……吸！
眨眼之间，就将他掌心的力量，生生吸收了三成。
“好狗胆！！！”
他挥手欲斩，那点血线却已经吃饱，缩回血网深处，断得干脆利落。
整个过程，那叫一个迅雷不及掩耳。
坤尊的眼皮，猛跳了两下。
打了这么多年的雁，今日，竟然被雁啄了眼。
面对墨炎他们这种边吸边打的手段，坤尊内心就像憋了口气，却怎么也撒不出来。
对面，墨炎稳住身形，掸了掸袖口，笑容不减：“看到没有，老烈。”
“他拍我们的每一掌，都在给咱们交租。”
烈无霄哈哈大笑：“这么好的对手，打着灯笼都难找！”
然而，就在这时，坤尊突然抬头：“两条只会躲在暗处耍手段的虫子，确实，有资格让本座认真了。”
他抬起双手。
十指张开。
既然，动用长河，就是在投喂墨炎二人，
“那本座就换一股力量。”
他自身的力量！！！
轰隆隆……
这一刻，坤尊周身，那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自身修为，全部毫无保留地，显露了出来。
一道灰蒙蒙的气机，自他体内升起，古拙，苍茫，厚重得如同开天辟地的顽石一般。
半条洪流尽数垂落，退回河床，坤尊就这么踏着那道灰蒙蒙的气机，一步一步，朝着墨炎还有烈无霄，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虚空便老去一分。
草木般年轻的空间，在他脚下，寸寸风化，寸寸龟裂，仿佛承受不住这万古的重量。
“这是千秋的时空之力。”墨炎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血线能吞长河本源。
但却吞不了坤尊本身的时空之力。
“他准备放弃长河，以自身之力，与我们对抗。”墨炎这边话音刚落，坤尊的声音，也朝着灰蒙蒙的气机深处传来。
“现在才想明白？”
“晚了。”
“死。”
一掌，拍下。
没有任何花哨。
灰蒙蒙的掌影，遮蔽了半边天穹，岁月的重量压落。
眼看着，血网对这灰蒙蒙的时空之力，再无作用，墨炎爆喝一声。
“分开！”
两人齐齐暴退，一左一右，堪堪避过掌锋，可掌风扫过，仍是如同两座天岳擦身。
烈无霄狂喷一口血，九星巅峰的气血被那一缕掌风碾得七零八落，整个人砸进河床，犁出一道万里沟壑。
墨炎半个肩膀塌了下去，黑焰熄了大半，血肉在掌风之下，竟然，凭空苍老了百年？？？
烈无霄从沟壑里爬出来，嘴角淌血，但嘴角笑容依旧，“够劲！”
“看来，咱们也不能留手了！”
墨炎按着塌陷的肩膀，缓缓点头。
不过扬言，塌陷的肩膀已经再次修复完成。
他望着半空当中，那道正朝他们一步步走来的灰蒙身影，缓缓闭上了眼。
“准备了这么久。”
“本来，想留到最后的。”
“现在看……”
“不留了。”
下一秒。
墨炎十指齐张，一道道血光，自他体内飞出……不是血线，是一枚枚，古老晦涩的血色印记！！！
印记之上，流转着一股让在场，所有长河天命人，都无比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