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一场造化的另一半!!!
陈平生眼神一亮。
之前,在那白光的世界当中,那粒种子给了他们“机”,而眼下,这片暮色里藏着的,是“磨”!
“都听着……”陈平生的声音,嘶哑,却如炸雷般在四人识海中响起。
“别再跟它对轰了。”
“它要的就是我们不断反抗,给它注入的力量和升级,你们能轰出去多少,它就能吃多少。”
“马上抬头。”
“看天。”
三人听到陈平生的呐喊,纷纷一怔,下意识地仰起头。
下一秒,千万颗暮色光点,如萤,如潮,犹如星河倒悬,无声无息地,垂落在他们的身上。
“这光,克它!!!”
不等三人反应过来,陈平生已经再次大喊道:“放开心防……引光入体!!”
说罢,陈平生第一个闭目。
他撤去了神识的所有防备,不避,不挡,甚至不再抵抗体内那正在疯狂吞他的悬符,只是敞开自身,任由漫天暮光,一寸一寸,落进体内。
暮光入体的刹那……
轰!!!
符脉之中,那张悬符如遭沸油泼身,猛地一缩。
犹如白雪遇见烈焰,又如蝙蝠遭遇强光一般,陈平生惊喜的发现,体内吞了他三成本源的黑气,在暮光的洗涤之下,竟被一缕一缕地,从符脉里剥了出来,化作阵阵青烟,自毛孔中不断渗出。
陈平生浑身剧震,通体透亮。
“它果然是在帮我洗涤自身。”陈平生望着头顶降下的暮光兴奋不已。
他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不抵抗,把身体,交给这片光。
似乎感受到了,陈平生此刻,正在进行的事情,体内那东西,突然疯了。
它不再吞,而是拼了命地反轰。
四具身体里的黑气同时化作利爪,疯狂撕扯四人的血肉……
“卧槽!!!”
“这他妈,疼死我了。”
莫小白三人按照陈平生说的,原本,正在静心感受,暮光的洗涤,犹如是当他们感受到,之前无论如何,也奈何不了的黑气,被目光洗涤,不断缩减之后。
内心的惊喜都还来不及完全释放,
谁知道,体内感受到威胁的那个鬼东西,居然发疯一样的撕咬。
四人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
“老陈,卧槽,忍不住了,实在太他娘的疼了。”莫小白嘶声大叫。
他甚至忍不住想要调集体内血爪的力量,去阻止那鬼东西。
“忍住!!”关键时刻,陈平生一声大叫:“你要是这个时候调集力量,它就有的吃了,它这么做,就是要逼我们回防,逼我们重新用自己的力量,去喂养壮大黑气。”
听到这里,莫小白强忍着体内的剧痛。
四人死死咬牙。
似乎感受到四人的强忍,体内的黑气,更加急迫残暴起来,它们疯狂的撕咬啃食,可血口刚一撕开,暮光便顺着口子涌了进来,把周围发狂的黑气,迅速合围净化。
不肯服输的黑气,只能调动力量源源不断,跟目光对抗。
可这漫天目光根本没有尽头,一缕暮光被它吞了,十缕暮光又落下来。
每随着一缕暮光落入四人体内,周围的黑气都会在这目光之下,被轰散成点点星屑。
最终,只能不断压缩,退让。
莫小白看到这里,激动的放声狂笑:“好东西啊!!!”
他之前和那古怪的黑气,对抗了这么久,结果被黑气锤的像屎一样,收拾了服服帖帖。
如今……
“终于有他妈收拾你的东西了。”
他不管不顾,放开周身血海,任暮光倒灌。
黑气在血海中被一寸寸剥离,蒸腾,消散,而他先前被吞走的血气,竟随着洗涤,又一分一分的回到体内。
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啊。
哈哈哈。
莫小白高兴坏了。
巍无劫横剑于膝,松开了自身的剑意。
那缠在剑意深处,足足吞了他两成锋芒的黑痕,被垂落的暮光一线一线,刮了出来。
一旁的罗峰瘫同样,坐在原地,张开了命脉。
尽情迎接天空降下的目光,那感觉如草逢雨,久旱甘露。
四人,就这样立在荒原的暮色里。
任漫天光瀑垂落,洗涤己身。
那鬼东西不甘就这样被暮光消除,它们疯狂挣扎,疯狂反扑,从血海绞到符脉,从符脉绞到剑意,一处战场,换到另一处战场。
可不管他们怎么换,依旧扛不住身后杀来的暮光。
最终,只能在暮光的围杀下,不断缩小,直至最后,只剩一团黑豆大小的黑气,死死钉在四人心脉之间,剧烈地颤抖。
就在四人以为即将大获全胜之际,
体内的黑气突然开口说话。
“杀了我……你们四个的机缘就到此为止了……”
“留着我……我可以带你们,登那真正的高处……无穷的力量……无穷的界域……无穷的……”
“闭嘴。”
罗峰连眼皮都没抬。
“老子信你个鬼。”
下一秒。
四人不约而同,各自抬手,朝着心脉间那团黑豆大小的残鬼,同时一引。
漫天暮光,应声而落。
轰!!!
四道光瀑绞成一柱,贯体而入。
那最后一团黑气,寸寸蜷曲,寸寸崩解,发出最后一声不似生灵的尖啸,化作漫天黑屑,还未落地,便被垂落的暮光,绞成了齑粉。
风一吹。
散了。
“卧槽,终于结束了。”
四人不约而同,长长吐出一口气,齐齐向后一倒,躺在地上。
这种体内干干净净,
舒舒服服做人的感觉真好。
他们并未将之前黑气临死前的话放在心上,这种把鸡毛偏贵的把戏,骗骗那些刚刚修炼的愣头青还差不多。
如果不是借助头顶的暮光,换个地方他们四个早死了。
此时此刻,四人再次看向体内,他们在上一层融合的力量,在暮光的西地下,更加凝实,温润,就像是刚出炉又淬过火的剑,既凝实又尖锐。
莫小白忽然咧嘴。
“老陈。”
“你是怎么发现的?”
刚才要不是陈平生提醒他们,他们这次,真就狗带了。
“纯属运气好!”
陈平生提及此事,依旧一脸后怕。
莫小白闻言,愣了愣,骂了一声娘,又笑出了声。
“咱们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