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莺儿。”
听到林铁牛的话。
柳莺儿低下头,小声道:“我……我在百草园的差事,前几日管事的突然给我调了个繁重的差事,搞得最近都没什么时间修炼了。”
她说着,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知是气愤还是羞怯。
闻言,林石头大手一挥。
“无碍!!!”
“我会去跟百草园的鲁先生,打声招呼。”
闻言,柳莺儿三人顿时对林石头,千恩万谢,尤其是林铁牛,这件事虽然不是为他办得,但他和柳莺儿早在村子里的时候,就已经私定终身。
“莺儿这么好看,万一累坏了怎么办???”
二人眉目传情的一幕,落入了赵老七的眼中,把赵老七看的一阵难受。
就柳莺儿那五大三粗的样儿,不知道,远远一看,还以为是座土山。
干起活儿来跟男人一样,
也就林铁牛眼里,觉得是个西施。
尽管如此,大家对林石头还是千恩万谢。
听着周围奉承与感激,看着往日熟悉甚至可能还有些看不起自己的乡亲,如今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毕恭毕敬的模样,林石头心中那股舒畅感,
如同三伏天喝了冰镇灵泉,直透四肢百骸。
“不好!!!”
惊醒过来的林石头,再次给了自己一针。
终于,将乡亲们全部送走之后,林石头泪流满面。
“这圣地的权势,实在太诱人了……不行,我得再加快速度。”
………
与此同时。
长生圣地不远处,一片被岁月遗忘的荒芜山脉边缘,嶙峋的怪石与枯死的古木交错。
满布青苔,看似寻常的悬崖底部,碎石与腐叶突然微微拱起,紧接着,一只沾满污泥,指甲缝里塞满黑垢,微微颤抖的手,猛地从中探了出来。
那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了几下,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勉强扣住一块凸起的岩石边缘。
随即,另一只同样狼狈的手也伸了出来,十指深深抠进岩缝,指节过度用力显得发白。
“嗬……嗬……”接着,一个脑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那碎石腐叶的掩埋下顶了出来。
粗重的喘息如同破碎的风箱一般。
“历经千辛万苦,我……我……爬上来了……终于……爬上来了……”
他头发纠结成缕,脸上沾满了不知名的粘液和泥土,黑一道灰一道,几乎看不出原本面容。
双眼布满血丝,但却异常明亮,甚至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微光。
“呼吸~呼吸~呼吸~”
他张大嘴,贪婪地呼吸着上方虽然稀薄却新鲜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干裂渗血的嘴唇和嘶哑的喉咙。
他就这样半截身子卡在石缝里,仰头望着上方那一线灰蒙蒙的天空,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一个嘶哑到几乎辨不出原调,却透着一种难以形容复杂情绪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老子,还活着。”
此人,正是鬼目。
说起来,他这短短百年的人生,过得比别人几千年都精彩。
自从幽冥圣教当中,崭露头角,遭到玄祜圣子的“嫉妒”远走之后,
他遇到了司徒翔,以为找到靠山,结果司徒翔在圣宫一场惊天变故中败北,树倒猢狲散,他鬼目也只能再次踏上流亡之路。
辗转间,他加入了天阴教,本想着这次总该安稳些了吧?
结果天阴教惹上了那个煞星叶玄,被叶玄收编。
鬼目命大,又一次成了丧家之犬,仓皇逃入星空彼岸。
好不容易,终于在星空彼岸站稳脚跟,他本以为能喘口气,岂料时运不济,恰逢那凶威滔天的斜月王大举入侵,
烽火燃遍星空。
像他这等无根浮萍,在乱世中哪有选择余地?
抱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形式,选择斜月王的阵营。
原想着,这次傍上的可是真正的大腿,至少能跟着威风一把,不用再东躲西藏。
谁曾想……那看似不可一世,无敌星空的斜月王,竟也败了!
而且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
兵败如山倒!!!
被打上“斜月王旧部”烙印的鬼目,自然迎来了星空彼岸各大势力的无情清算。
他如同过街老鼠,亡命奔逃,几次险死还生,最后慌不择路,坠入了一个未知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神秘深渊。
那深渊,仿佛没有尽头。
只有永恒的黑暗,冰冷,与死寂,他侥幸挂在了某处凸起的岩壁上,没有直接摔成肉泥。
然后,就是爬。
往上爬。
没有任何光,没有任何希望,只有头顶无穷无尽的黑暗和脚下深不见底的虚无。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
几天?
几个月?
还是几年?
时间在深渊里失去了意义。
他只能凭借一股求生的本能,用早已血肉模糊的手脚,抠着冰冷湿滑的岩壁,
一点一点,向上挪动。
累了,就挂在岩壁上休息片刻,灵气消耗空了,就嚼两口岩壁上略含灵气的青苔,舔舔岩壁上渗出的,带着怪味的水珠。
无数次力竭,无数次想要松手放弃,让黑暗彻底吞噬自己。
但每到那时,过往那些颠沛流离,被人像狗一样追杀的片段,就会涌上心头。
他不甘心!
凭什么他鬼目天纵奇才,却要一次次遭遇这些?
难道,仅仅是因为老天对他的嫉妒吗???
这股憋屈到极点、却又坚韧到扭曲的不甘心,支撑着他,爬啊,爬啊……
直到刚才,他的手指终于扒住了“上方”的实地,他的眼睛终于再次看到了天空。
鬼目趴在悬崖边的碎石堆里,像一条离水太久,濒死的鱼,大口喘息着,
浑身每一块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在狂叫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陌生的,连绵地,似乎蕴藏着无穷光辉的山脉轮廓。
这里……是哪里?
不重要了。
能爬出来,能再次呼吸到不是深渊里那股腐朽气味的空气,能看到天空……
这就够了。
他咧开干裂的嘴,想笑,却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最终只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嗬嗬”声。
但是眼睛里,却渐渐重新燃起了属于活人的光。
“啊哈,哈哈哈,哈,我鬼目果然是天纵奇才,命不该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