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行老老实实的上了三天班。
他现在是矿场的生产部长，当然不能再住在员工宿舍里，而是搬到了干部宿舍。
单人间。
没有和如虎的宿舍那么豪华，但也绝对不算差了。
这三天班上下来，韩行总结出一个道理：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就越没有多重要。
在矿场的组织架构里，他这个生产部长是最没有价值的。
这座矿场有64个矿洞，每天的原矿石产出在200吨左右。
200吨的原矿拉到生产区，大概可以提炼出200公斤的云纹青钢。
云纹青钢，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钢材，因为内部有规则的气囊孔，所以它的密度其实比水还要低。
每天产出的云纹青钢入库，炼出来的废渣石再重新填进矿洞。
这里面，最有技术含量的全部都在矿洞里。
从选洞，拓道，开采，支杆，回填，电气铺设……等等等等，所有的技术难度都集中在矿山里。
他这个地面上的生产熔炼……说句实话，来条狗都能干。
特别是他这个生产部长！
熔炉一旦开启，就不会再停下来，矿石扔进去，各种氧化，还原，精炼，萃取的材料按比例加进去，温度控制好，等着出来冷却就行。
而且，连比例都不需要掌握的太精确。
韩行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到点儿查看一下今日的产出和入库数据。
这两个数据，绝对不相等。
这也是韩行这个职位存在的唯一意义。
倒也不完全是为了做空库存，偷偷拉出去卖。
这里面的差值，主要还是正常的库存预备。
因为，每日的产出是固定的。
整座矿场，咒术殿作为70%的持股方，但只有沈阔带着一小队咒术师在这里据守。
那一小队咒术师主要的工作还是维持矿场的咒阵运转，沈阔每天的工作就是盯产出。
开矿这种生意，其实大量的工作都是做在前面，进入正轨之后，需要管理的事情很少很少。
韩行这个岗位存在，是因为小祈在开矿之前做了大量的工作，直到和如虎来了之后，牵头打通了这里面的利益链。
那些‘黑户"最主要的存在意义，其实是……消除误差。
韩行白天上班睡觉，晚上还是和和如虎他们在一起赌牌玩乐。
韩行现在也是有跟班儿的人了，就是费劲了心机帮助韩行上位的白朵。
她倒是常在生产区带着，每天下班的时候给韩行把数据拿回来，韩行看看数据，白朵再瞎叫一会儿，晚上再陪韩行出来打打牌，这一天就算是过去了。
至于那个和总管，韩行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再见过这个人。
他之前太高估那个和总管，别说这张桌子，那个和总管连生产区都进不去。
整条利益链下来，那个和总管就是以一枚金币一个人头的价钱，让人给他找黑户。
那些黑户进来之后，产出增加，和如虎他们的腰包就鼓起来了，随便指头缝里漏一点，也足够那个和总管吃饱了。
至于那些被买进来的黑户，常年稳定在五六百人左右，收入是正式工人的70%。
争气一点的，在这里干上个大半年，也就出去了，或者表现优异一些的，可以成为正式工。
不争气一点的，在这里蹉跎个两三年，混吧混吧攒一点钱，或者攒一点关系，也能出去，但按照胡二说，其实在这里干过的人，大部分都会回来。
当然了，回来就不一定是这个矿场了。
这五六百个流动的黑户岗，其实是整座矿场运转的润滑剂。
少了，不够用；
多了，要出事；
没有，还不行。
哪怕这些黑户有朝一日出去了，把话说到头，也就只能说一句是因为自己贪小便宜，才被人卖到了和氏矿场。
说的时候，还得竖起两个大拇指夸和氏矿场一万句好话。
毕竟……他们并不知道这里面都是连着的。
他们只知道自己是被人卖了！
万幸！
卖到了和氏矿场……
就像驴永远看不到磨，鱼永远看不到水，这些黑户也永远看不到这里面的门道。
第四天，韩行感觉差不多了。
马大脖子给他的意见，他听了，东西也学到了。
这一路上那些困惑也都解答的差不多了。
有些事，是他想的太阴暗糟糕。
而有些事，是他想的还不够阴暗糟糕。
可能，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还有……和如虎！
这个人，绝对不仅仅是个财团蛀虫那么简单。
而且，韩行有一个最大的理由弄死他！
咒术大陆所有的稀有矿场资源，其实都是由咒术殿主持开发的，这也是咒术师从各大咒术学院毕业进入咒术塔后，主要的一个业务板块。
可以说，咒术殿无论从贡献度和法理上，对所有稀有矿脉资源都有天然控制权，这是开矿之前就写好的条件。
云纹青钢，不具备二次加工的条件。
和如虎卖的那些原材料，主要客户肯定还是其他依附着财团生存的利益组织，但……绝对有一部分卖给了……邪咒师！
或者，直接点明说是冥王殿都可以！
这就已经不是走私那么简单了，就这一点，足够和如虎死一万个来回。
韩行没有对和如虎动手，主要还是他现在……还真不算是个咒术师。
而且，韩行从那天和如虎的话里很敏锐的察觉到这条利益链远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个和如虎……有猛料还没有挖出来！
在这里肯定是挖不出来了！
那就只能……走了！
带着和如虎走！
至于白朵，韩行依然不知道她是哪条道上的人，但瞎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费这么大劲儿，必然是为了云纹青钢而来。
要么就是个人行为，图财！
要么就是团体行为，而且……还是个小团体。
这个小团体甚至小到都没有路子能搞到和如虎卖出去的那些云纹青钢，这才冒风险潜入进来，想看看有没有其他机会。
再多的，韩行就不是很关心了。
当晚，妖兽山脉起天火，火势蔓延进和氏矿场，且伴有轻微震感，及周围部分山体滑坡……
韩行冲进和如虎宿舍，扛起喝多的和如虎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