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成为主宰，自身的命运会收束成球么？”
顾易自语道。
这只是他根据眼下的情况做出的一个判断。
不过命运的激荡让他明白自己所言非虚。
眼前卡巴瑞拉的命运之线几乎全部蜷缩在了球体之内，便是顾易都无法窥探其中的信息。
没错，是完全没有办法。
命运之河在此处截断了。
卡巴瑞拉就像是镶嵌在命运之河中的一块顽石，其中的信息已经完全被保护了起来。
外界无法读取，亦无法影响。
“但却可以摧毁。”
顾易深吸了一口气，从命运的激流之中解读出了这一关键的信息。
成为主宰，一定程度上算是独立于命运长河之外了。
它可以略微影响命运的流动，但却无法阻拦。
一旦尝试去拦截，那将会直接被奔涌的命运冲击的粉碎。
当然，这也指的是在整个宇宙的命运尺度下。
若是单论一个行星系的命运，在很长的时间内都无法影响到主宰。
就像是小水沟和大河的区别一样。
一块大的石头或许能够将小水沟截止，但却绝对影响不了大河分毫。
那自己的命运呢？
顾易回望自身。
两个巨大的黑色球体正在缓缓成型。
不同于对方还有许多线头遗漏，顾易形成的这个命运黑体是真的完美。
虽然还很小，但却确实将自身与外界隔绝了。
这并非意味着他已经成为了主宰。
命运的力量。
是【命运观者】让他能够独立于命运之河。
神战仍在继续。
纵然双方已经长达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交手了。
但双方的信徒已经缠斗在了一起。
越来越多的物质坠入到寰宇真界之中，也有越来越多的福尔卡兹人来到了寰宇真界。
然而他们并没有展现出应有的兴奋。
反而像是一个又一个的机器人一样，在不断地送死。
一个福尔卡兹人的基地被建立了起来，只不过并非是在大地上。
大地完全是太易族的地盘，他们被迫选择了大海。
海水也是资源，他们终于可以利用寰宇真界本地的资源了！
可惜的是，大海也在顾易的掌控范围内。
水脉之龙掌控着天下的水脉，包括大海。
天海也正式参战了。
“这是什么怪物？！”
福尔卡兹人有些难以接受。
他们虽然被控制了信仰，但基本的自我其实还有残留。
偶然还是能够流露出真实的自我。
尤其是这里的信仰场太过于强烈，干扰了卡巴瑞拉对他们的掌控。
“这真的像是在做梦一样！”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漂浮在天空中的海！”
“这毫无疑问是一座奇迹！”
“太易族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奇迹？！”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战斗的对象是一个名为太易族的种族。
福尔卡兹人甚至破译了对方的语言。
可与太易族人接触的越多，他们越能体会到太易族人潜力的非凡。
“这么多的法师，魔法是这么容易掌控的吗？”
“就是科技水平还太差了，连一级文明的水准都还没有达到！”
“这难道是一个专心走灵能飞升的文明吗？我能够从他们的灵魂之中感受到深邃的气息！”
无数的信息在交互，太易族的也获得了对方的情报。
“福尔卡兹人？”
“来自星空中的种族？”
“星际海盗？”
“还真的有外星人啊！”
“嘿，我们不也算是外星人吗？”
寻常太易族人只是感到好奇，但来自蓝星的转生者们可是乐开了花。
外星人嘛！
前世蓝星都没有发现过的存在，如今被自己给遇上了！
而且对方的实力似乎还挺厉害的！
福尔卡兹人的俘虏他们也捉到了不下百个了。
虽然对方都是驾驭着战舰战斗，舰毁免不了人亡，但总是有幸运儿的！
这些幸运儿只是昏迷了过去。
他们便是俘虏的来源。
不过神明对信徒有着绝对的掌控，这些被俘虏的家伙很快就会炸成一滩蓝色的液体。
但终究有些被保护了下来。
在神殿之内，在奇观之内。
这里是太易族的世界，有太易神坐镇，不怕任何挑战。
恶魔们也来帮忙了。
他们太久没有接触过宇宙之中其他的文明了，显得既有些兴奋，又有些害怕。
不过此刻，他们与太易族站在同一战线上。
事实证明他们确实有些落后了。
恶魔们的战舰飞上天穹，反而没有太易族的高级职业者们战斗力强。
很快便败下阵来。
显然，除了时空方面外，他们在其余领域已经完全退化了。
只能勉强站稳二级文明。
战斗至今持续了一个月，三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反而是两个神明一直没有动静。
卡巴瑞拉在充能的同时不禁思考，太易神究竟在准备些什么。
很显然，对方拥有时空领域的力量，不然根本不可能如此突破祂设下的防御。
那般悄无声息。
而且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力量。
比如——命运。
神明的力量是藏不住的，尤其是对于同位格的对手来说。
位格越高，越是如此。
祂们的算力都太强了，能够很快分析出大部分的可能性。
接下来就是排除法了。
甚至真理流派能够直接锁定对方的根源究竟为何。
“太易神，真的很强啊！”
“没想到我才刚成为神明就遇上这种敌人！”
“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卡巴瑞拉久违地感受到了兴奋。
眼下对方没有能力毁灭自己。
那胜利就几乎注定属于自己了！
拥有近乎绝对的防御，专注于战争的特性。
祂想不明白自己能怎么输？
对方似乎也就是掌握的神明特性厉害一些，但实际的战力似乎有些弱。
尤其是信徒。
“连一级文明都没有达到，这样的文明能够孕育出主宰级别的战力吗？”
祂摇了摇头。
正是如此，才更说明这颗星球的特殊性！
祂必须要得到这里！
一念及此，祂加速了对寰宇真界的入侵。
加速！
再加速！
这里已然暴露，被宇宙中的其他存在发现只是时间问题。
留给祂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虽然这个时间可能还有上千年，乃至上万年，但相对于宇宙而言，这不过是一瞬间。
不足以让祂成为太阳神。
要知道制造主宰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制造太阳神更是需要耗尽一个顶级二级文明全部的力量。
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而这些时间，足够祂暴露在真正的太阳神眼皮子底下了。
龙祖对太易神很感兴趣。
不，不止是很感兴趣，恐怕祂是非常渴望得到太易神。
还有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隐藏着的秘密，绝对不小。
而现在，这个秘密就由祂收下了。
“太易神这是想做什么？抓了我的信徒，洗掉我的信仰？”
祂并不担心。
信徒嘛，不过是些耗材。
就算是让太易神窥得记忆又能如何。
相对于伟大的主宰来说，这些凡人实在是太过于渺小。
就算是加在一起也影响不了祂的命运。
尽管祂还并非真正的主宰。
可很快，祂感受到了异常。
祂的神魂在颤抖，就仿佛遇到了什么诡异的事情。
一个又一个信徒失联了。
随着祂加大投入，越来越多的福尔卡兹人进入到了寰宇真界中。
并非是祂真的毫不在意这些福尔卡兹人的生死，毕竟活生生存在的生灵还是比单纯的死物更有价值的。
只是要度过迷惘之海，单纯的死物是不行的。
它们甚至会直接在迷惘之海中迷失。
只有知性生物能够穿越这里。
纵然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纵然也会迷失。
但有神明的指引，他们终究能够到达彼端。
他们也自然能够带领这些无机物进入到寰宇真界之中。
总数不过一亿的福尔卡兹人，已经让祂投入了超过一千万。
而其中又有超过九百万战死。
不过他们已经在大海上建立基地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战争的天平就会倒向自己。
可这种不安感从何而来呢？
祂忍不住用信仰之力窥探自己的命运。
窥探命运，这是每一个神明所必经的一课。
预知未来，这是每一个超凡者都渴望的事情，即便是神明也不例外。
可预知未来是一种危险的能力。
未来，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而且干涉未来，也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更有甚者，甚至会被看到的未来误导，从而犯下大错。
只有那些拥有命运相关神明特性的神明，才会钻研命运。
绝大多数的神明钻研命运只会得不偿失，甚至会引来反噬。
这些知识，并未在宇宙中流传。
卡巴瑞拉只是因为舍不得消耗信仰之力，才没有去窥探自己的命运。
但现在，祂感受到了威胁。
祂的双眼渐渐变得幽蓝，那是福尔卡兹人的血液冷却后的颜色。
祂看到了一个黑球。
不，祂看到了两个黑球！
三个！
这片虚空之中，有三个黑色的球体。
只是下一瞬，祂就被一只黑色的手所吸住了。
祂看到这只手伸向了其中一个。
那是祂的命运！
周围波澜壮阔的命运之海无法吸引祂的注意力，祂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只黑手上。
此刻，它正牵出数根黑色的丝线。
那是命运之线！
祂的命运之球正在不断地变小。
虽然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祂本能地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必须要阻止！
顾易看到了命运领域的新来者。
那只是一双眼睛。
“拥有信仰之力，的确无论是谁都可以干涉命运。”
只是一双眼睛，顾易也拿对方没什么办法。
除非——对方真的进来。
卡巴瑞拉感觉自己与信徒之间的距离在逐渐地拉远。
这本是不应该出现的事情。
因为正常来说，信徒与神明之间的联系是非常紧密的。
信徒也是发自内心地在信仰着神明。
这种联系是双向的。
只是对于卡巴瑞拉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祂是单方面地控制了这群福尔卡兹人。
他们之间的联系，是单向的！
福尔卡兹人信仰着祂。
祂也控制着福尔卡兹人。
这样说或许有些不太明白。
但换种说法，那便是祂与福尔卡兹人的关系，是两条平行的线。
互不干扰。
祂对福尔卡兹人没有任何的义务，福尔卡兹人对祂也是如此。
这种联系，是很容易被斩断的。
就比如现在。
祂与福尔卡兹人之间的联系，甚至比不上福尔卡兹人之间的联系。
借助着集体潜意识之海，福尔卡兹人彼此联系在了一切。
虽然彼此之间或许并不认识，或者只是点头之交，但他们的命运以一个共同体的形式联系在了一起。
而卡巴瑞拉则是盘踞其上的寄生虫。
顾易甚至感受到了福尔卡兹人的欢呼。
祂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卡巴瑞拉是真的慌了。
祂感受到了自身位格的跌落。
时间！
时间来不及了！
“哼，你们竟然敢背叛我！”
卡巴瑞拉很快就反应过来症结所在。
祂只是单方面的在索取，不承担一点责任。
因为责任即是污染，祂用人工智能承担了这些污染。
这是过去研究的一个成果。
借助一个媒介，将众生之念寄托在其上。
自己只需要接收纯净的信仰之力。
祂看向自己的核心所在。
战争巨像的核心，控制中枢还在正常运转。
然而有许多的错误在不断地积累之中。
那是众生之念对其的侵蚀。
它成为了卡巴瑞拉神魂的防火墙。
“哼！”
“我就不信了！”
祂加大了对寰宇真界的入侵速度，同时调动了海量的信仰之力防护自身。
战争巨像的武器系统正在充能。
祂现在无比懊悔自己之前为何要节省资源。
应该一直保持战争巨像的碎星炮处于临界状态才对！
都已经决定来这个鬼地方了！
还不晚！
只要先干掉太易神！
但在这之前，祂必须要保护自己的命运。
燃烧了大量的信仰之力的同时，祂也燃烧了无数福尔卡兹人的灵魂。
祂的命运再度变得厚重，那颗黑色的命运之球也重新变得饱满。
只是已经被扯出来的线头无法被收回去了。
这不过是延长了顾易的工作量。
与此同时，无数的触手伸入了命运之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