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6、急
正是春光明媚时。吕绮玲与貂婵吃了一顿久违的早饭。
“今日身子可还有不适？”
“没事。”貂婵放下碗筷，“听说，你姐姐派兵把曹使的住处围了。”
“嗯。”
“吕菁做事，一向有她的考量。”
“别的无妨，就是曹敏那里，”绮玲微不可查的扬起，“我一会儿去看看。”
貂婵没再说话。待绮玲走后，一旁的管事道，“夫人，要不要派人告诉侯爷？”
“告诉她什么？绮玲去看朋友而已，只要没做出格的事，就暂时不要去打扰侯爷了。”
话虽如此，貂婵也在心里暗自祈祷，希望绮玲莫要在这种关口感情用事。
说起来，曹敏那骄纵的性子，原不是绮玲会喜欢的类型，怎么前几日交往的那么密切？难道是因为她当众表白，打动了绮玲？
“夫人昨天特意留下小姐，相信她冷静下来，就不会被曹敏的信件蛊惑。”
管事很庆幸，貂婵知道曹敏来信，将绮玲留下。
其实，貂婵昨夜没有劝说什么。留人的借口既然是身子不适，绮玲也就没饮酒。倒是谈了许久，大多回味两人在徐州的趣事。不过，貂婵特意说了她在雒阳时，如何在董卓、吕布两个男人间周旋的往事，想要以此提醒绮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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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绮玲，行至曹使住处，与看守的统领说了，只在府外与曹敏说几句。那统领应下，不久，得到消息的曹敏快步出来。大约是走的太急，只见她脸泛红霞，眼中噙泪，欲言又止，终是扑到绮玲身上，抱着她，放声大哭。
那统领轻咳两声，尴尬的走远几步，暗道坊间关于二人的传闻是真的。
绮玲也些面红耳热，手一时不知该放在哪里，“你别哭了。”
曹敏抽咽着起身，泪眼婆娑，“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绮玲很想挠头，虽然这几日她架不住曹敏的请求，闲暇时间陪她在雒阳城闲逛，但她俩关系有这么亲近吗？
感受着腰间未松开的双手，绮玲身子往后略仰，“曹姑娘，只要你没有参与到行刺、谋逆等事件中，便不会有事。”
“有人陷害我们。”
“廷尉府的人已经展开调查，你安心等待几日。”
“可是……”
“曹姑娘，”绮玲打断她的话，“我再说一次，只要你没有参与其中，一定没事。不会有人刻意为难一个没有参与政事的女子。”
曹敏泪眼盈盈，“我相信你。”
绮玲心中一荡，旋即收敛心神，“我还要有事，先告辞。”
目光看向曹敏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示意她放手。
曹敏却没有放手，问道，“明日，你还会来看我吗？在这雒阳，我只信你。”
绮玲心中起了怜惜之意，“若是没什么事，我便来寻你。”
轻嘤一声，曹敏这才松手，目送她离开。
说不清心中什么滋味，绮玲一路遐想，行至宫内，朝会开始前，百官各自聚在一角，低声谈论。
杨修走到绮玲身侧，“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有吗？”绮玲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没事。对了，甄宓的病，可彻底好了？”
“去了心事，又得华大夫精心照料，已经好了。”
绮玲轻抿唇角，“那就好。”..
“若非你帮忙，宓儿可能……总之，多谢了。”
朝会开始，两人没再说话，走到各自的位子。
吕菁依旧不在，荀攸汇报着重要事情，刘辩心不在焉地听着。
难道琰姐姐受伤了、只是吕菁隐去没说？暗自盘算着出宫去五云观探视蔡琰。
“豫州传来消息，陈留王不甘被曹操控制，与伏完合谋诛曹。事败，伏完被杀，陈留王与王妃生死不明。”
刘辩回神，“你说陈留王怎么了？”
荀攸重复了一遍，刘辩表情复杂，沉默下来。
朝堂之上，议论之声顿起，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朝臣出列，请出兵豫州。
“太尉以为如何？”
听到刘辩的问话，杨修看向前方的父亲，只听他道，“举兵之日而境内贫，战不必胜，胜则多死，得地而国败。今四方未定，未有必胜之意，不可悍然兴兵。”
杨修暗自摇头。朝中如他父亲这般主张休养生息、维持现状者，不再少数。但这朝堂之上，尤其吕菁麾下一众谋臣武将，早就磨刀霍霍、以期一统北方。
果然，大将军府军师田丰道，“曹操挟陈留王以窥窃神器，包藏祸心。陛下以天下百姓为念，不妄动兵戈，仁也。然，不诛曹贼，何以安社稷？社稷不安，百姓何存？以战止战，虽战可也。”
吕菁不在，朝堂上的争论声比往日喧嚣太多，吵的刘辩头疼。
徐飞、杏儿、荀攸都没多说，吕菁甚至不在，故意在他面前，争来争去有什么用！
找理由早早结束了廷议，刘辩让杏儿安排出宫，顺便问起提拔郭嘉之事。
杏儿道，“他说，为官愿永不过六百石，也必定会为朝廷尽心尽力，只希望给徐芸一个机会，让她回司空府做事，莫要将她的才能埋没。”
六百石，是指俸禄，以万石为最高，中二千石次之，太常、光禄勋、卫尉、太仆、廷尉、大鸿胪、宗正、大司农、少府及执金吾等中央官员，皆为中二千石。县令则六百石至千石不等。作为京师的官员，六百石，官阶算是低的。
刘辩没想到郭嘉会用自己的前途换徐芸重返杏儿身边的机会，感慨道，“倒是不枉芸儿对他一片痴心。”
想当初，徐芸为了和郭嘉在一起，主动放弃了司空府的官职，也放弃了她熟悉的一切。
说到底，徐飞、徐芸和杏儿都是皇后的亲属，刘辩继续关心，“那你答应了吗？”
“主公打算把绮玲外派出去，我司空府又缺人了。她熟悉司空府的事务，愿意回来做事，我自是高兴。”
刘辩笑道，“皆大欢喜，甚好，甚好！”
翌日，刘辩去往五云观，见到吕菁，又看了蔡琰留给他的亲笔信，方知她早就不在雒阳。
刘辩对吕菁大为不满，“下次我乔装一番，让我能跟着姐姐出去游玩。”
“陛下~”
“不然，下次我肯定不会帮你隐瞒。”刘辩严肃道，“我认真的。”
“好。”
琰姐姐尚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更别说下次出行，吕菁先应下。
刘辩眼珠一转，“如果仙师要出行，我也可以同去。”
吕菁无语。她自然是希望刘辩放权不管，但当他摆出一副“全部交给你、我自己去玩”的姿态时，再联想到自己夙兴夜寐的日子，劝道，“陛下，你是天子，当以社稷为重，怎可轻易犯险？”
“天子又如何？”
这几年长时间在皇宫里呆着，最远出行也没出雒阳，太过无聊，远不如在幽州时逍遥。
吕菁不与他玩笑，说了一些具体的政务安排。送走刘辩，叫来阿怜，问起夏侯渊与曹丕的动向。
“今日一早，夏侯渊通过送菜的人，收到了曹操在豫州的消息。曹丕没有任何异动。另外，绮玲今日又去找了曹敏。”.
吕菁秀眉微拧，指尖无规则地在桌上划动，许久才道，“不要打草惊蛇，趁这个机会，把曹操安排在雒阳暗处的人都找出来。至于曹敏，你告诉貂婵，请她提点一下绮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