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蔡氏
雒阳城，司空府。
不足两岁的娃娃正迈着两条小短腿全力奔跑，时不时回望追赶自己的奶妈，发出得意的笑声。
“大少爷，慢些，小心！”
奶妈的提醒总是无用，小娃脚一滑，扑倒在草坪上。嘴角撇嘴，正要放声大哭，却见眼前有一只手。抬头瞧见来人，立时变了表情，奶声奶气，“抱抱~”
“怎么又摔倒了？”来人将奶娃抱起，数次举过头顶，惹得小娃嗤嗤笑个不停。
“大将军恕罪！”奶妈赶紧跪下请罪。
“你先下去吧。”
吕菁将小娃抱在怀中，朝草坪中的孩子母亲走去，“历儿，最近有没有想我啊？”
“想~”
“真乖！”
“那你想不想爹爹？”
奶娃睁大眼睛，没有回答，将求助的目光寻向母亲。
“原来你不想爹爹啊~“杏儿揶揄年幼的儿子，“要是知道你不想他，你爹估计回来要打你屁股。”
吕菁轻捏小娃的鼻子，“放心，就你爹那性格，恨不得保你捧在手心，哪里舍得揍你~”
小娃不懂大人的调侃，但和善与宠溺之情，感受的明明白白，在吕菁怀中活泼乱动。
徐飞与杏儿的儿子，单名历，如今一岁半，对吕菁十分依恋。
吕菁感慨，“算起来，徐飞去西凉，有一年了，回来历儿肯定不认得他了。”
“陪他玩两天，估计就只追着他后面跑。”杏儿怜爱的摸着徐历黄绒绒的头发，“你今天怎么得空到我这里？”
“顺路，就进来看看。”
“去司徒府？”
“嗯。”想到蔡邕调来几只大狗看宅，吕菁道，“有些日子没上门了，总不能让他以为我真怕了那几条狗。”
见徐历打起哈欠，杏儿要招呼奶妈过来抱走孩子，吕菁道，“我抱着就好，免得吵醒他。”
进了书房，杏儿才道，“主公，蔡府的态度如此明显，你又何必执着于蔡琰？这天下，能入你眼的，未必只有她一人？”
“怎么又说起此话来？”
“我知道主公与蔡氏的力量早已融为一体，但只要主公愿意，蔡氏倾覆，不过瞬息。到时候，蔡琰……”杏儿眼神一暗，实在觉得吕菁在蔡琰的事上憋屈，换了话题，“老爷子年近七旬，多有病痛，其实，该从司徒的位置退下来好好休息。”
蔡邕的身体情况，吕菁清楚。入冬一场大病，一度十分凶险，在华佗的努力下，终究好转过来，前几日还能上了朝堂。但华佗坦言，若再病一场，估计撑不下去。
“谁去做那司徒？杨家和司马家，可都有合适的人选。”..
这两年来，以杨彪、杨修和司马防、司马朗、司马懿两大世家，屡屡立功，同时为吕菁招揽人才。但世家的问题，虽现在还不明显，但吕菁知道，若不早做防范，后果不堪设想。
“不论谁做，都认得清当下的现实。对了，说到世家，老爷子的侄子、侄孙，忙着和杨家、司马家联姻。”
“我知道，且看他们扑腾，暂时别让老爷子费心。”蔡邕对吕菁一直是长辈般照拂，哪怕这两年吕菁与蔡琰的关系有些尴尬，“对了，许攸已经前往凉州。”
“我不担心。”
“怎么讲？”
“许攸虽有才智，但为人圆滑，这率先弹劾之事，是主公的意思吧？”
吕菁笑笑，“总不能让徐飞太委屈，许攸出面，合适。”
“谢主公。”
“我要去老爷子那里了，”见杏儿一幅无语的表情，吕菁解释道，“今天是他主动寻我，应该是有什么事吧。对了，我很喜欢历儿，等徐飞回来，你俩商量一下，我有意收他作义子。”
杏儿眼神犹豫，“天下多才俊，如果与蔡琰不可能继续，主公何不……”
“杏儿，”吕菁打断她，神色不悦，“我并非无脑之辈，再说下去，我可要生气了，以后都不要再提。”
“是。”
吕菁缓和了表情，“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感情的事，强求不来。与其操心我的事，不如为芸儿寻一段好姻缘。”
徐芸是徐飞的胞妹，从小就跟在杏儿身边做事，今年虚岁25，在这个年代，早就过了成亲的年纪。
“她心比天高，说什么宁可孤独终身，也不愿找人应付。”
“一个人，还是蛮孤单的。”吕菁苦笑，“但她若是确实未遇良人，也无妨，不勉强。”
杏儿亦是开明之人，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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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吕菁刚到司徒府，就遇见刚刚提到的徐芸。
“司空府有些事情，要和司徒大人确认，所以我过来一趟。”
徐芸主动解释来意，告辞离去。
“大将军，司徒在正殿等您。”
“郭嘉，听说你现在是这司徒府的长史，不错嘛。”
“得司徒大人信任，郭某感激不尽。”
说起郭嘉，吕菁不由心生感慨。两年前，他掳走蔡琰，吕菁寻得蔡琰后，受伤的郭嘉被一并带回雒阳。原本郭嘉宁死不降，结果，半年后，郭嘉降吕的谣言传回曹营，曹操麾下武将、在徐州为救郭嘉而殒命的许丁之子、许褚之侄，酒后上门滋事，将郭嘉独子郭奕打死。妻子悲痛欲绝，被娘家人接走养病。曹操碍于已逝的许丁和许褚求情，加上郭嘉消息不定，对许丁之子只是稍作惩戒。..
消息传到雒阳，在蔡邕、蔡琰的劝说下，心灰意冷的郭嘉最终投入蔡邕麾下。但他有言在先，不为吕菁做事，只忠于汉室。深得老爷子信任，前些日子，已经做到司徒府长史，相当于幕僚长，也算身居高位。
“衣带诏的事情，听说了吗？”
二人往里走，吕菁聊起曹操那边传来的消息。
“刘协想要像对付李傕与郭汜那般，舍命一搏，可惜……曹操趁机揽权，势力更加稳固。”郭嘉见吕菁出身，“不知大将军想到什么？”
“没什么。”
吕菁记不得原本衣带诏发生于哪一年，但演义中，衣带诏肯定事关刘备。但刘备却早早脱离曹操，投奔刘表去了。这天下大势，面目全非，已经无法用原本的轨迹去揣测。
“咳咳~”蔡邕咳嗽声远远传来，吕菁对郭嘉道，“老师这里有我，你先去吧。”
郭嘉饶有深意地看了吕菁一眼，转身离去。
屋内，蔡邕满头银发，坐在炉前，身形佝偻。
“菁儿，来了，快坐~”
吕菁道，“老师又受凉了，待会儿请华大夫过来给您调理调理。”
“人家三天两头往这里跑，我这老头子都不好意思。”蔡邕开起玩笑，“前两天还被院中养的狗吓到了，实在令我汗颜。”
“今日似乎没听到狗叫。”
“都牵到别处了。不过，就算如此，你也不能来翻墙。”蔡邕责怪起吕菁，“堂堂大将军，成何体统？”
吕菁犟嘴道，“那还不是因为您突然不让我入府？”
蔡邕叹息一声，“菁儿，不论你与琰儿关系如何，蔡氏一族，永远站在你这边。”
“老师说这些做什么？”
“我那两个不成器的侄子，想要和杨家、司马家联姻之事，我已知晓，并明令禁止。”
“是郭嘉告诉你的？”
“嗯。年纪大了，很多事力不从心，多亏有他相助。”
吕菁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你与琰儿这么多年的关系虽然结束，但你依旧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往事浮上心头，吕菁一次次救他与蔡琰于危难之中，蔡邕红了眼眶，“菁儿，我同样把你当作女儿。”
吕菁低下头，“老师一直都对我很好，是我做错事，辜负了琰儿。”
“菁儿，我最后求你一件事。”
吕菁注视着蔡邕，预感到接下来的话语。
“放手吧，让她真正成为自由之身。你密切地往来，只为向世人彰示，她是你的人，让其他人不敢生出念头。可是，琰儿已经三十二了，不能再耽误下去。我希望能看到她有一个好归宿。”
“好归宿是谁？郭嘉吗？”吕菁皮笑肉不笑，“不过一个短命鬼，算得上好归宿？”..
吕菁从未想过，历史上曾经让自己喜欢的郭嘉，会如此让她厌恶。
“菁儿，你不要胡来。”
吕菁知道蔡邕想岔了。历史上，郭嘉三十几岁时，在行军途中病死。不过，郭嘉想娶蔡琰，吕菁也可以选择现在送他上路。
“老师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