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炎上前一步,操作屏幕,将几张处理后的图片和一份简要报告投射到主屏幕中央。
“先生,根据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追查,我们有以下初步发现,完整度和准确性有待进一步核实,但指向性较为明确。”
“第一,关于低温场目标。我们未能直接确认其身份。通过交叉比对影狼卫在目标离去方向上七十公里外一个废弃加油站发现微弱的同类能量残留。”
“以及我们通过特殊渠道从某个曾是超界局外围供应商的前雇员口中购买的、语焉不详的回忆录片段,我们锁定了一个高度可疑的指向。”
随后,调出一张模糊的、似乎是偷拍的旧照片,上面是一个少年与一个高大男子的背影,站在一座巨大的冰川前。
少年面容依稀与昨夜热成像中那个轮廓的面部特征有几分相似,更重要的是,照片角落的日期和地理标记,指向了超界局曾建立过临时观测站的区域。
“有未经证实的传闻称,超界局现任局长,有一位子嗣。但关于其具体信息,众说纷纭,有的说早已夭折,有的说在任务中牺牲,也有的说……因故与局长关系破裂,处于半流放或监控状态。”
“我们昨夜发现的目标,其年龄、体态,以及与低温可能的关联(其局长布鲁诺据传闻也拥有类似特质),与局长之子的传闻存在吻合点。”
“第二,关于中情局特工摩拉。我们追踪其撤离路线,最终信号消失在前往华达州一个已知的中情局秘密训练基地方向。”
“更重要的是,在过去的十八小时内,我们监控到克罗夫特局长的一个不常用、但级别极高的私人财务通道,有一笔来源复杂、数额巨大的资金流动。”
“最终流向数个离岸空壳公司,其资金路径模式,与以往中情局执行某些"非官方核准"的黑色行动时的洗钱手法高度相似。”
“这笔资金流动的时间点,就在会面结束后四小时。”
“第三,综合各方线索推测。”姜莉接口道,调出一张简单的关系图,“我们判断,中情局很可能通过某些渠道,接触并成功策反了超界局内部的某个重要人物,极有可能就是那位身份神秘的局长之子。”
“他们的会面,是达成某种交易或联盟。”
“交易内容未知,但必然涉及超界局的内部机密,且很可能包含针对外部威胁行动计划。资金流动表明,交易已经进入实质执行阶段。”
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
虽然只是推测,但逻辑链条清晰,证据指向明确。
M国果然不甘寂寞,已经将手伸向了那个神秘组织,并且很可能已经找到了一个危险的突破口。
顾靖泽的目光缓缓扫过屏幕上的照片、资金流向图和关系推测,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所以,我们之前的判断没错,超界局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而M国,已经找到了裂缝,并且开始撬动。”
“这个被策反的局长之子,是变数,也是机会。”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继续查。重点查两件事:尽一切可能确认这个局长之子的准确身份、在超界局内的地位、以及他与他父亲,也就是那位局长之间的具体矛盾和诉求。”
“二,严密监控中情局与此事相关的所有后续动作,特别是人员、装备的异常调动,以及……任何可能指向我们,或者指向大规模异常事件预备的迹象。”
“我们的计划,目标需要更加明确了。不仅要了解超界局,现在,还要盯住M国通过这个裂缝,到底想挖出什么,又想埋下什么。”
“是!”贺炎与姜莉齐声应道。
顾靖泽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但在他眼中,这安宁的表象之下,无形的战线已经再次拉开。
一方是野心勃勃、手握重权的M国,一方是神秘莫测、力量未知的超界局。
他自己,则身处这场即将到来的、更加复杂诡谲的漩涡边缘。
说是边缘,实际上也是漩涡中心,因为这些事都跟他自己有离不开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