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军一号”的总统套间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弗雷德总统松开了紧勒的领带，一把将领带扯下，狠狠摔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背对着舷窗，面朝机舱内壁，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流，仿佛要将肺叶都喷出来。
窗外是翻滚的云海，阳光刺眼，但他只觉得眼前发黑，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戈壁的风声和布鲁诺那平静到可恨的拒绝。
“不识抬举……简直是不识抬举！”
弗雷德猛地转身，一拳砸在身旁固定的小吧台上。
特制的合金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上面摆放的水晶杯轻轻晃动。
指关节传来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但怒火却烧得更旺。
他是谁？
他是拜拉恩·弗雷德，M国的总统，这个星球上最具权势的几人之一，甚至可以去掉“之一”！
手中掌握着足以毁灭世界多次的武力，操控着全球经济的命脉，一言一行都能影响亿万人的命运。
想想自己亲自屈尊降贵，前往那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放下身段提出合作，开出的条件足以让任何组织、任何国家心动。
可那个叫布鲁诺的家伙，那个藏头露尾的什么狗屁局长，竟然……竟然用那种看待无知孩童般的、带着怜悯的平静眼神看着他。
然后用一种宣读教科书条例般的口吻，拒绝了他。
甚至没有给他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耻辱！
奇耻大辱！
更让他愤怒的是，布鲁诺话语中透出的那种超越国家、超越政治的“超然”姿态。
什么“观测异常”、“维持平衡”、“独立于世俗议程”？
狗屁！
在弗雷德看来，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傲慢和野心，一种试图凌驾于国家主权和国际规则之上的、更危险的企图。
他们掌握着超越常识的力量，却躲藏在阴影里，对世界的运行指手画脚。
甚至可能……在暗中影响着历史的走向？
想到这里，弗雷德感到一阵寒意夹杂着更强烈的征服欲。
不行，绝不能允许这样一个不受控制、甚至可能不把他和M国放在眼里的组织存在。
尤其是，他们似乎还与顾靖泽那个心腹大患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至少是关注）。
如果顾靖泽和这个超界局搅和到一起……那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找到制衡他们的方法，或者……掌控他们的方法。”
弗雷德踱步到舷窗前，看着下方广袤的国土，眼神阴鸷。
直接动用武力？
风险太大，且不说对方基地固若金汤、位置成谜，光是其可能掌握的超自然力量，就足以让任何军事行动充满不可预测的灾难性后果。
政治施压？
对方连面都不愿多见，显然不吃这一套。
看来，只能从内部入手了。
任何组织，只要是由人（或者类人的东西）构成的，就必然有弱点，有欲望，有分歧。
布鲁诺是局长，难道局里就他一个人说了算？
就没有与他理念不合，或者对现状不满的二号、三号人物？
想到这里，弗雷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按下了座位旁的通讯器，“接通克罗夫特局长，让他立刻到我的办公室，另外，通知幕僚长，原定一小时后与财政部的会议推迟。”
半小时后，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中情局局长克罗夫特站在总统办公桌前，身形笔挺，灰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是职业性的冷静，但微微抿起的嘴角和略微前倾的身体，显示他察觉到了总统不同寻常的情绪。
“坐，克罗夫特。”
弗雷德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西装，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带着些许压迫感的沉稳，但眼底深处的阴霾并未完全散去。
他示意克罗夫特坐下，自己则绕到办公桌后，但没有坐，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直视着对方。
“关于超界局，你知道多少？我要听最核心的，哪怕只是推测。”弗雷德开门见山。
克罗夫特目光微凝，他知道总统今天去了哪里，也大致猜到了结果可能不理想。
“总统先生，关于这个组织，我们的数据库里只有碎片。历史悠久，可追溯到至少十九世纪中期，可能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