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鸿的毒疮每五天发作一次。
一个月后，变为三天发作一次。
穆医官告诉对方，“待一天发作三次的时候，就是大人的死期。”
夏秋鸿无力跟他争辩，只求早日解脱。让他死还是让他生，好歹给个说法。
因为毒疮发作的缘故，最近他甚少前往锦衣卫当值，对待诏狱关押的犯人也变得格外宽容。锦衣卫内部已经有各种传言，私下里不少人议论纷纷。好在，他在锦衣卫经营多年，暂时还不会动摇他在锦衣卫的根基。
但是，长此以往，只怕人心思变。
纯阳真人带着人进山，终于回来了。身边多了一个中年美妇。
他告诉陈观楼，“此妇人是王氏的娘家侄女，同辈中最强，也是阴门钦定的下一代掌门。一身本事，比王氏只强不弱。”
“你竟然能请出这样的人物？”
未来掌门就这么被请出来了？
“人活着就要吃饭。就算身处大山，也要吃饭。”
纯阳真人的理由简单朴素。
陈观楼恍然，“多少钱？”
“你看着给，尽量多一点。山里头日子清苦。”
陈观楼点点头，心头想着，得让夏秋鸿大出血。
他在酒楼设宴，款待众人。这一趟大家都辛苦了。
穆医官得知阴门传承人到来，格外激动。抓紧时间跟小王氏见面，探讨毒疮，以求印证自己的猜测。
酒席结束，陈观楼送走纯阳真人，叫来卢大人询问详情。
卢大头先是诉苦，进山有多难，路上遇到多少危险。
陈观楼嫌他聒噪，“说重点！”
“好不容易找到王氏娘家，他们将我们视作洪水猛兽，当面就要下毒，驱赶毒虫蛇蚁害人。幸亏纯阳真人跟他们有点香火情，才避免了一场厮杀。纯阳老道不愧是能伺候三代皇帝的人，半天时间，就跟那帮人打成一团。”
“听你的意思，事情一开始进展还算顺利？为何耽误这么长时间，用时一个月才回京？”
“当然是因为王家人故意拖延。那位小王氏，大人看见了吧，容貌甚美。但她是个寡妇，而且没孩子。她想借种生个孩子，纯阳真人率先站出来，当仁不让。结果对方嫌弃纯阳真人太老。气煞人也！老道多好的人啊，还有钱，她竟然嫌弃。既然老道不行，我们这群人不乏血气方刚年华正好的人，人家依旧看不上，说什么气血弱。简直侮辱人。”
“然后呢？”
卢大头瞬间就开始扭捏起来。
陈观楼见不得他这副模样，着实嫌弃，皱眉盯着对方，呵斥道：“说话！”
老男人一个，扭扭捏捏像话吗？
“我说了，大人可不能怪我，更不能怪老道。”
“说！”陈观楼心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纯阳老道答应给小王氏在京城介绍一个相好，保证气血充足。当时我肯定是喝多了，就提了大人的名字。老道顺水推舟，表示赞同。今儿筵席上，小王氏频频看向大人，我，我没敢提。”
“你们为了请人，竟然出卖我？”
“大人，我不是故意的。”卢大头吓坏了，直接跪下。
陈观楼冷笑一声，“他夏秋鸿何德何能，竟然让我出卖色相。”
卢大头一脸懵逼，这事怎么跟锦衣卫指挥使扯上关系。他根本不知道此次进山找人的真正目的，也不知道因果报应毒疮。
“大人，事到如今怎么办？”
“京城那么多好男儿，你想办法解决。”陈观楼厉声呵斥，心情很不美。
小王氏确实很美，原始野性的美，美得很自然很张扬，不是大宅院里能养出来的美人。
如果是平时，咳，也不是不行。
但是，此事牵扯到夏秋鸿，他就跟吃了苍蝇似的难受。
难怪纯阳老道喝了酒，也不提去青楼的话，直接回了玉泉宫。
他还以为老道改性子，开始吃素。
原来是心虚！
他是该心虚。
次日一早，穆医官很兴奋地来找陈观楼。
陈观楼则是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随口说了句，“夏秋鸿的毒疮，干脆别治了。先将小王氏打发回山里。”
“大人怎么能这样，做事岂能半途而废。而且，那可是因果报应毒疮，大人难道不想一探究竟？”
“不想！”陈观楼板着脸。
穆医官痛心疾首，“大人，你的好奇心呢？难道年纪大了，好奇心也没了吗？”
陈观楼气得咬牙，“你哪只眼睛见本官年纪大了？”
“大人容貌不见老，然而心性已不如年轻那会。那些年，大人为了满足好奇心，无论多难的的案子，都要一探究竟。”
陈观楼默默叹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纯阳老头摆了我一道。他为了忽悠小王氏出山，答应给小王氏介绍男人，帮小王氏借种生子。”
“竟然还有这等事？”穆医官大感惊奇，“难道纯阳真人介绍的男人就是大人？”
陈观楼不想说话，默默地看着对方。
穆医官下意识咳嗽了一下，有点心虚，“老夫昨日跟小王氏聊了许久，不曾听她提起此事。只说了为了钱出山。会不会介绍男人只是一句戏言？”
“或许吧！”
反正他现在对于毒疮，一点热情都没有。
“你想治，可以！你想办法带小王氏去夏府看诊。若是确定能治，带话给夏秋鸿，让他准备十万两。少一文钱都不行！”
原本只想要两万两足矣。
如今，他改主意了。
多出来的八万两，是他的补偿。至于补偿什么，别问！问多了，当心性命不保。
穆医官张口结舌，“当真十万？这这这……”
这么大一笔钱，他开不了口啊！他敢听，可他不敢说。他怕被人打死。
一大把年纪，实在是做不出狮子大开口此等不要脸的事。
陈观楼体谅他年纪大，脸皮薄，手写一封书信，“若是能治，你就将这封信交给夏秋鸿，他看后自然明白该怎么做。他若是问你，你就说全凭我安排。若是不能治，这封信也不必拿出来，让姓夏的早死早超生。告诉他，等他死后，我会去给他上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