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俞笙念睡着了。
可能是这几天一直紧绷的情绪突然放松，也可能是她今天哭得太久了，车开动没多久便沉沉地睡过去。
俞炎阳望着熟睡的女儿，忍不住转头问顾明月：“老婆，你到底是怎么跟女儿说的？她怎么……她没失望吗？”
他最担心的是孩子知道他们不是亲生父母，会对他们失望，从而跟他们生分，这才是他不想告诉孩子的原因。
没想到竟然没有失望，而且还说出那样懂事的话，感动得他都忍不住掉眼泪了。
“实话实说，一字不漏。我早就说了，咱们的女儿不是不懂事的孩子。”顾明月语气笃定地说道。
有着邹盼善良的基因打底，再加上她和俞炎阳这么多年的疼爱呵护，她绝不相信自己养出的孩子会不懂事。
所以，对于女儿和那两个孩子的矛盾，她也坚定认为错在对方。
俞炎阳长松口气，欣慰地说道：“念念真是太懂事了，是我不好，是我胡思乱想了。”
其实，他只是太在乎了，才容易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才会乱了思绪。
“有一件事我还想跟你商量。”顾明月又说。
俞炎阳立刻开口道：“老婆有什么指令尽管吩咐，我全都听你的。”
顾明月被他的语气逗笑。
顾慎霁也在一旁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默默地将头扭向窗外，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我想给念念转学，离开这所学校。”
“啊？可这所已经是京城五大小学里最好的了，你打算转去哪个学校？实验小学吗？其实实验小学也不错，我以前就是那所学校毕业的，虽然比不上这一所，不过也是五大之一。”
“不是实验小学，也不是五大中的任何一所，我想带念念出国读书。”
顾明月说出自己的想法。
俞炎阳：“……”
别说俞炎阳惊讶，假装听不见的顾慎霁听到，都不禁惊讶地转过头。
“小姑妈，你想让念念出国？那我岂不是就见不到念念了？”
“不会见不到，又不是不回来了。”顾明月说。
可是顾慎霁还是皱起眉头，一脸的苦恼。
即便回来，也不可能每个月回来，每个月都能见到。
他别说一个月不见，就算一个星期不见都要想念，怎么能忍受一年见个一两次？
这时候他还是比较单纯的，以为只要俞笙念回来，他就肯定是能见到他。
根本想不到，他也长大了，也有自己的事情。
即便俞笙念回国，他也没有办法每次都能见面。
当然，这些都是后面的事情。
眼下他不想让俞笙念出国，于是又央求地问：“不出国不行吗？国内那么大，在哪里读小学不能读，京城不好，可以回江城。正好小姑妈也想大伯母了，和大伯母一起留在江城照顾念念不好吗？”
“小霁说得有道理，不一定非要出国吧！”
俞炎阳也认同地说道。
他自然也不赞同让女儿出国，毕竟他的事业大半都扎根在国内。
要是女儿出国念书，他根本没办法长期留在女儿身边照顾。
本来就不是亲生的，他就怕孩子知道真相后和自己生分。要是再让孩子出国，长期分离，父女之间的感情只会越来越淡。
他没办法接受这件事情！
“我知道你的担忧，”顾明月说，“这件事情我考虑过，你不是也想开拓国外市场吗？只是因为我和念念在国内，所以你才迟迟没有行动，这是一个好机会。你开拓国外市场的同时，念念也去国外读书，我也会陪在你们身边，一举两得。最重要的是，念念现在不适合留在京城读书了，想要让她忘记那些伤害，短时间内最好不再和那些人有任何接触。”
这件事她跟念念谈过，果然念念的心里还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即便她表面上假装不在乎，可是又怎么可能不在乎。
她以前自修过心理学，很清楚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所以她的决定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当然，她还有一个想法，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倒不是想瞒着俞炎阳，只是顾慎霁还在这里，不方便说。
“这件事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考虑。既然你觉得她不适合去学校，那这段时间就先别去了，我请老师上门来教课。”
俞炎阳沉默片刻，给出答复。
他不能马上做决定，就算最终他决定开拓海外市场，那也需要做出充分的准备。
他还需要为公司其他人负责，所以必须要深思熟虑。
“我知道，你肯定不能马上做出决定，还有时间，不着急。”
顾明月点了点头，她也不着急马上就走。
毕竟有些事情她还需要去做，欺负她女儿，总要付出一些代价才行。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才是她顾明月的做事风格。
即便对方是小孩子，可又不是孤儿，总还有父母双亲。
父债子偿，子债父偿，都是天经地义的事。
到家后，顾慎霁抱着俞笙念回房间，顾明月跟在后面进去。
顾慎霁将俞笙念放到床上后，便出去了，顾明月为她将衣服脱掉。
这一晚顾慎霁也留在家里住，晚上楚仲弛还给他打电话，问他这边的情况。
顾慎霁也就把这边的事情告诉他了，叹息地说道：“小姑妈说要带念念出国读书，怎么办，我舍不得她，你说，我要不要跟她一起出国？”
“你别傻了，”楚仲弛当即打破他的天马行空，“念念年纪还小，去国外正好读小学初中，可你都多大了？你出去只能读大学，你确定真要为了这个去留学？别忘了你的梦想，咱们早就说好，十八岁之后就要去参军，你去留学，这兵就参不成了。”
“对呀！”
顾慎霁失落地叹气。
楚仲弛又安慰他：“你小姑妈也说了，过几年就回来。即便念念留在国内读书，你去参军后也不可能一直和她在一起，所以她在国内和国外没有区别。等她回国，你应该也能退伍了，到时候自然还会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