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骥五官扭曲,格外狰狞。
他疯狂喘息着,胸口极为憋闷,就仿佛被一柄重锤来回锤击。
痛苦,绝望,充斥着他全身。
他视作珍宝的蒙元金印。
从前睡觉都搂着,宝贝的不行的金印。
如此珍贵的国器!
竟然……
竟然被那畜生给融了!
周骥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狗东西!”
“老子就没见过这么狗的人!”
“咬金印,融金印!”
“好好好!”
“干得好!”
“干得好啊!”
“哈哈哈……”
周骥疯了。
他大笑着。
同时也在大哭着。
两行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边笑边哭,状若疯癫。
他手下的士兵们见此情景,集体懵逼了。
老大……这是咋的了?
不就是和皇上聊了两句天吗?
至于这么高兴吗?
瞧瞧,高兴的都哭了!
喜极而泣啊!
啧啧!
士兵们咧了咧嘴。
“哈哈哈,你们继续巡逻,我出宫一趟!”
周骥大笑着交代一声,旋即开始狂奔!
不一会儿,他就跑到了自家府邸。
“呼哧,呼哧,呼哧……”
剧烈的运动让他上气不接下气。
“有狗追你啊?”
“跑这么急作甚?”
周德兴正襟危坐在大堂,瞥了眼呼哧带喘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周骥,不满训斥。
“爹……”
“爹……”
“爹!”
周骥叫了半天爹,累的说不出话。
“你爹我还没死呢,叫个屁啊叫,哭丧呢?”
狠狠的瞪了眼周骥,周德兴对自己这个儿子极为无语。
要说他没脑子吧,他还有点,然而仅有的那点脑子还不太正常……
自己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个东西来呢?
周德兴叹息,懒得搭理周骥,轻轻吹了下茶杯上空的热气,慢悠悠的品起了茶。
“爹,大事不好了!”
“蒙元金印,蒙元金印被融了!”
“朱雄英那畜生,把金印融化,打造成一尊关公像,送给了皇上!”
“爹啊!呜呜呜……”
周骥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的那叫一个伤心,那叫一个悲恸,甚至还边哭边喊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爹刚死呢。
周德兴原本还在优雅的品茶。
听闻此言,动作骤然一滞。
旋即如同遭受晴天霹雳般,瞬间呆滞在了原地!
“咔嚓!”
伴随瓷器碎裂声,茶杯从周德兴手中滑落,碎落满地!
“你说啥?”
“蒙元金印……被融了?”
猛地上前一步,周德兴死死抓住周骥衣领,不敢置信的怒吼着。
“是啊,爹,没了……”
周骥爆哭!
周德兴瞬间如遭雷劈!
没了……
没了!
计划失败了!
周德兴脑袋嗡嗡的,呆滞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周骥,越看越生气。
这犊子刚才说啥?
爹……没了?
你爹才没了呢!
只听“啪”的一声。
周德兴直接抽了周骥一耳光。
“啥叫爹没了?那叫金印没了!周骥,你说话能不能长点脑子?能不能别咒老子?犊子玩意儿,你爹才没了呢!”
周德兴怒骂,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回荡着一句话——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一次,他可不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构陷不成,搭上了传家宝!
真他娘的栽大了!
周德兴烦躁无比,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说的话很脑残。
啥叫“你爹才没了”?
周骥的爹,不就是你周德兴吗?
好家伙,见过咒别人的,还真没见过咒自己的。
周德兴,狠人呐!
“爹,咋办呐,金印没了,咋办呐!”
周骥脑子一片浆糊,他想报复朱雄英,但以他的智商,想不出啥好计策来,只能指望他爹。
周德兴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股绳。
“滚蛋,别烦老子,老子想静静!”
烦躁的摆了摆手,周德兴需要安静的空间想对策。
连滚带爬的走出府邸,周骥疑惑的挠了挠头。
“静静?”
“静静是谁?”
“难不成爹爹又纳妾了?”
……
……
……
另一边。
东宫。
吕氏朱允炆母子正在默默诵经念佛。
自从一个月前被老爷子严厉训斥后,他们便消停了一段时间。
老爷子的怒火需要时间去平息。
因此,这一个月内,他们什么都没干,每天都在东宫祈福。
等老爷子气消了,看到他们母子这般虔诚,大概率会心软。
同时,吕氏也在等待宫外的捷报。
“算算时间……”
“已经一个月了……”
“怎么还没动静?”
“私藏蒙元金印可是谋逆大罪……”
“就算老爷子宠爱那个野种,也绝不会姑息……”
“再等等,再等等!”
吕氏一边推念珠一边喃喃自语。
“娘,你说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朱允炆心里有些不踏实。
“不会。”
“你叔父这个人办事很稳重,这么多年从未出过差错。”
“娘猜……计划已经成功了,只是老爷子暂时压着消息,大概是还没想好怎么处置。”
“我们再等等!”
吕氏一字一顿道。
朱允炆闻言,松了一大口气,眼中闪过一抹有些扭曲的兴奋之色,表面上还阳光正气的道:
“好!”
朱允炆兴奋极了。
他的皇爷爷,一旦发现大哥私藏蒙元金印,那对大哥的态度必然会急转直下!
届时,他的机会,便来了!
朱允炆深吸口气,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