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我是在吩咐依依姑娘,你们这些糙汉子全都给我出去。”老者无语的翻了翻白眼,也不知道徐明和尤丙是真傻还是假傻。
几人随着老者退回房门之外,静静的等待着,尤丙与徐明暂且停战,二人均是望着紧闭的房门默不作声。
“狗不理,你先将马长老扶往狗见愁房间吧,待我为甄香郡主诊一诊脉再过去为他治伤。”老者看着马长老一身血迹,料想狗不理扶着过来,多半也是为了找他治伤,但甄香方才拔除银针,需得尽快拟出下一步治疗方案。
马长老虚弱的点点头,却不见狗不理有丝毫离开的打算。
于是老者又继续催促了一声,狗不理这才略微不满的说道:“能不能别叫我狗不理了。”
狗不理话音刚落,几人一时间就像是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这狗不理又不是什么绰号,名号什么的,从小用到大的名字都不叫了,那他还想叫个啥?
“狗子啊,老夫跟你说过了,我们叫花子虽然命贱,但手不能贱,有些事做了就要有担当,叫花子一样顶天立地,得身正行端,像个男人一样……”马长老苦口婆心的教导着狗不理,其余之人听到此番话语,不禁纷纷为之侧目。
“马长老,我不想做叫花子混吃等死了,我想投身沙场,总该有个拿得出来,叫着爽口的名字吧。”狗不理摸着腰间的渡鸦,满腔热血的说道。
然而马长老依旧不以为意,略带几分自豪,也夹带着几分不屑的意味说道:“花子会哪里不好了?跟着我马青云早晚也得混出个花子会长老的席位,你还投身沙场,拿着把破刀就以为自己能当将军了,你那是去送死知道吗?”
听到此处,几人也跟随着一“说书人有言,命比纸薄,当立鸿鹄之志,我现在就是不想做叫花子了,我豁出自己这条贱命,就不信闯不出一番事业,诸位帮忙给改个名字吧,叫起来像个人名就好!”狗不理也是认了死理,硬是跟马长老怼上了。
马长老手臂一甩,差点就直接摔倒在地,气愤道:“离开了花子会,你只有饿死的份,我不管你了!”说完自顾自一瘸一拐的离开。
狗不理倔强的站在原地,也不去追马长老,只待马长老走远,又眼神希翼的望着众人。
“叫一行怎么样?只是不知道该继续姓狗还是换一换?”见众人都不说话,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金正骨却是开口说道。
“一行,是一定行的意思吗?你取的名字就跟你姓啊。”老郎中半开玩笑的说道,气氛一时间竟变得十分轻松起来。
“金一行啊?哈哈,大家都凑一凑,别往我一个人身上贴啊。”金正骨略感不妥的笑着说道。
“着实有趣!你不愿收这个义子,徐某便收下了,跟着我姓徐吧。”徐明淡然一笑,自己做杀手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死于非命,白捡个儿子也算是给他九泉之下的老爹有个交代了。
“啊这?”狗不理在几人奇怪的表情下也不知道自己是吃了亏呢还是占了便宜,一时间竟有些犹豫起来。
“徐明大哥,他都这么大岁数了,你怎么能收他做你的义子?”一直保持着沉默,跟随在徐明身后的罗绮此刻却着急的开口劝道。
“我多大岁数,我今年也才三十五岁,大吗?”狗不理闻言,冲着罗绮就是一嗓子。
未等徐明反悔,狗不理顿时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拜了徐明一个响头:“义父在上,请受孩儿徐一行一拜!”
“哈哈!”一时间几人竟同时哄笑出声,唯有尤丙一人依旧面色凝重的注视着紧闭的房门。
徐明将徐一行扶起,满意的拍了拍这白捡的大儿子,竟露出温和的微笑说道:“今日义父赠你一言,如若不想成为答案,那便努力成为问题吧!”
徐一行不明觉厉的点一点头,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再是叫花子了,有了正式的名字以后,就应该挺直了腰杆,坚定内心的信念,今日重生,在成长的路上,一切都要靠自己去悟,义父今日之言铭记于心,终有他得以完全解读的时机。
“尤将军,徐某漂泊半生,如若不弃,愿投于麾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徐一行转身又走到尤丙身旁,单膝跪地抱拳说道。
徐明几人多少也是怀着期待的目光望着徐一行,眼中的他已然褪去了叫花子应有的颓态,他日必将有所作为。
“一个又脏又臭的叫花子,没有盆打水,也可以撒泡尿自己照照啊,你也配?”尤丙极度嫌弃的瞥视着徐一行,言语中更是表足了对徐一行的鄙视之意。
徐一行僵硬的跪在地上,直觉面红耳赤,羞愧难当,硬是强忍着满腔的怒火说道:“尤将军今日提点,徐某铭记于心。”
“哼!”尤丙根本毫不在意,只以鼻音再次回应了一声,继续凝视着紧闭的房门。
对于尤丙的反应,徐明几人却也未以理会,徐一行想要从底层爬起,往后遭遇的毒打和羞辱只会更多。
“金正骨,徐某今日大喜,寻仇之事可否延期?”就在这气氛僵硬之际,徐明却是露出温和的笑意说道。
罗绮不可思议的看着徐明,心下不禁感叹:“徐明大哥这是认真的吗?居然真的收了这么大的一个义子,就连脸上的神情也为之变得那么温和,这可是她认识徐明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一种迷人的神态。”
“呵呵,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为你义子摆的宴席要有我的座位。”金正骨豪爽笑道。
徐明自怀中取出一枚银锭交付到徐一行手中,继续温和的说道:“一行我儿,义父也不亏你,去换身像样的行头,剩下的买些酒肉,等会大家吃一顿饭,算是给你办个诞辰。”
徐一行也不客气,接过银锭便快步离去,白做了人家的义子,这点便宜都不占,说不过去啊。
“嘎吱!”伴随着房门的打开,依依姑娘端着木盆出现门口,木盆之中正是甄香离家之时所穿的一身纱衣。
“在此等我,非请勿入。”徐明与尤丙同时抬腿上前,却被老郎中一把拦下。
“丫头你跟我一起。”老者走出一步,旋又转身朝着徐明身后的罗绮的说道。
“她不行!需要帮助,可以叫我。”罗绮正欲上前,却被徐明忽然伸手阻止。
“那算了。”老郎中不明所以的摇着头,独自进入房中。
而罗绮的内心却是一震,以复杂的眼神注视着徐明的消瘦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