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到足够近，秦河神识才感应看清，僧人面前放着一个玄黄色的金钵，此刻密密麻麻的金色神链正从金钵内伸出，几乎将整个夹层镶裹住。
“进来谈！”
僧人一道法诀打入金钵内，交织的神链敞开一个口子，就在秦河面前。
秦河一步迈了进去，眼前水纹一荡。
不再是神识的探查，而是眼睛恢复了视野。
定睛看去，是个脸上已经爬上些许皱纹的老僧。
柔和金光裹着他的身躯，一层一层功德光晕缓缓向外漫开，落在他身周，连空间浮动的褶皱都被抚平。
他头顶虚浮着一道淡淡的佛陀虚影，眉目低垂，静而不语。
悟缘是圣级中期，和秦河同阶，只是气息时不时微微起伏，明显是受了伤，还不算轻。
秦河打量老僧，老僧也在打量秦河。
目光先落在他怀里护着的半截黑柄，又扫过他身上洗不掉的杀伐气息，最后落在秦河眼底。
老僧的眼神平静，没有惊惧，也没有试探的锋芒，只是像阅过万千过客那样，淡淡看过一遍。
秦河一路行来，神魂长时间绷着，难得寻到这么一处隔绝浊气的避风之所，干脆就地盘腿坐下，开门见山。
“你从哪一界来？”
诸天万界，只要手段足够，很多地方本就可以互通。
尤其魔界这片地界，空间裂缝随处滋生，若是舍得拿出资源，稳住一条通往这里的通道并不算难事。
当然，一旦封控不住，魔物顺着通道往别的界域倒灌，那便是天大的祸事，这是另外一说。
老僧刚才自我介绍，是跨界而来，那就不是这个界面的人。
“我来自灵界。”
“你呢？”
老僧一句反问，反倒把秦河问得顿住。
自己来自东土，然后又去了深渊下界，又偷渡去了上界。
只是这个称呼，是不是诸天通用，秦河心里也没谱。
“不知道界名？”
老僧捕捉到他神色里的迟疑，缓缓开口，“诸天各自命名本就纷乱。不少界域封闭自守，不和外界往来，想来你便是出自那一类。”
“你简单说说那里的模样，兴许贫僧能知晓几分。”
秦河略一沉吟，低声开口。
“那一界没有僧、道两门传承，统御万族的主事者，自号神庭。”
“神墟界！”
老僧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落下，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有唏嘘。
秦河眉峰一挑。
他听过无数人随口唤那里为上界，神墟界这个名字，他却是头一回听见。
“神墟界？”
“正是。”悟缘轻轻点头，周身金光微微晃动，牵扯到旧伤，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咳。
“这一界在诸天之中名气不小，素来封闭，不与外界诸宗往来。神庭执掌权柄，不立佛堂，不筑道观，只奉他们自家的律令。”
“很多年前，灵界便有传言，神墟界的人，杀伐极重。”
秦河沉默着，指尖无意识摩挲怀里的断柄。
混沌铲的灵识安安静静缩在柄内，没有异动，算是默认眼前僧人暂时没有恶意。
地底深处那一下沉重的搏动，隔着夹层，依旧隐隐传上来，震得这方小小的夹层微微震颤，四周悬浮的细碎空间碎屑跟着轻轻摇晃。
秦河不置可否，道：“我此番入魔界，是来寻我失踪的朋友，感应的方位很深。”
“阿弥陀佛！”
悟缘双手合十，缓缓道：“这片魔沼底下，藏着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麻烦。”
老僧的声音放得很低，“贫僧当初撞上那潜藏的东西，不是寻常魔物，没有形体，融在魔浆之中，和这片地底的一切缠在一起。”
“它不主动追猎闯入者，可一旦你踏入它的地盘，它便会无声无息缠上来，抽走神魂里的生机。”
秦河心头一沉。
他方才下沉时感受到的那股漠然威压，想来便是此物。
“你看见了被困的人？”
“远远感应到过。”悟缘缓缓摇头，“隔着厚重魔浆，看不真切。那片区域被一层错乱的空间裹住，像一个层层叠叠的囚笼，里面有不少生灵被困。”
“但那囚笼的外围，还守着不止一头沉睡的凶物。”
秦河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早料到地底不会轻松，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棘手。
“贫僧能给你的消息，只有这些。”悟缘抬眼看向秦河，“这夹层撑不了太久，最多还有三天，空间根基便会彻底溃散。到时候，外面的魔浆会直接灌进来，贫僧这金钵神链，挡不住。”
“你要我怎么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