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富有，寻常人追逐一生的钱财对王蔼而言不算什么。虽然不至于只是路边的石子儿，但其实也相差不算太多。”
世家的财力并不是寻常人可以比拟的。
王家虽然做了很多恶事，但这并不影响王家兴盛。
“至于权势...”
十佬已经是异人界的顶点了，再往上也没有什么可进步的空间了。
“师父，您是想说对王蔼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孙子？”张云帆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推测。
“不，我是想说对一个人来说，真正重要的东西才是他在意的，其他的事情他并不会在意。”
老天师道：“他不论是做好事还是做坏事，那些事情对他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好坏之分。对他来说，那些事情只是需要而已。”
所谓的知天命，并不是知道了天意，而是知道了自己的所有努力在天意面前毫无意义。
所谓的天意，是时间。
“人生在世不过百年，王蔼年轻的时候不是一个坏人。所以他也有过做好事的时候，但他慢慢不在乎那些曾经的坚持了。你觉得他犯下了罪恶，但在他眼里，他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喂养鹅肝并不是一个美好的过程，但喂养鹅子的人们并不会在意，他们只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需要鹅肝，所以就以这样的方式来喂养大鹅。
王蔼也是如此。
小时候的憨憨胖墩年轻时也曾经在战场上拼力战斗，但渐渐的，也不在意那些自己曾经坚持的东西了。
当走到最后，王蔼的心中就只有一個念头了。
孙子！
宝贝孙子！
作恶也好，行善也罢。
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已经七老八十了，还能活几年？还有什么事情比王并重要？
老天师并不在意王蔼的死亡，正如王蔼不会在意自己做的事情是好还是坏。
至于同情和怜悯...
助人的情怀虽然高尚，但这高尚的情怀还是放下比较好。
“云帆，你知道你自己到底坚持的是什么吗？”老天师认真的看着自己这个徒弟：“你知道了王蔼做的坏事，所以想要消灭他。但我想，你应该还知道很多其他人做过的坏事吧？”
十佬死在龙虎山，这种事情虽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但正如老天师所说的那样，他并不在意。
好也罢，坏也罢。
没有天师府和自己的弟子重要。
所谓的正义邪恶，这种东西他早就已经看了个清楚！
你之蜜糖，我之砒霜。
正义与邪恶并不是泾渭分明的水和石头，而是根本就没有办法分离的泥浆。
“我知道！”张云帆点了点头：“知道好几个，他们做的事情我觉得是恶事！”
“那伱想去杀他们吗？我是说现在就去！”
可是，罗天大醮还...
看着张云帆眼中的迟疑，老天师心中了然：“所以，你想的并不是杀恶人，而是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云帆，这是你的想法吗？”
张云帆低下了头，满脸羞愧。
“我...可能我就是这样的想法！师父，我知道很多人做的恶事，也知道他们的行为。可我却什么都没有做，之前您和我说的时候，我却说什么我看不惯恶人之类的大话...”
嫉恶如仇的大侠们会去行侠仗义。
曾经张云帆说自己之所以没有去做这样的事情是因为自己没有力量，因为没有力量所以怯懦的躲在了黑暗之中。哪怕看到有不公的事情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也不敢上前去阻止，只是躲在人群之中安静的看着。
可现在，他有力量了。
他应该去当大侠了，应该去成为那个他口中的大侠。
可他并没有去做这种事情。
“云帆，你不要为此羞愧！”老天师扶起张云帆的脑袋，看着他道：“如果你还小的话，我会告诉你这个世界很好，会让你去修心。但你已经有了自己的世界，而这是最难改变的。我能做的，只是不让你迷失而已！”
“我仔细想了想，你想杀王蔼是怕他为难楚岚？这也是为什么他和吕慈将楚岚喊过来之后你就跑过来的缘故？”
好不容易有了力量，自然是要去做些事情的。
还有什么事情比保护自己的家人更重要呢？
就如王蔼会为了自己的孙子做很多事情，会鼓励自己的孙子王并。
张云帆也是如此。
他站在张楚岚的身后，告诉张楚岚你不再是一个普通人了，因为在你的身后有我张云帆。
有力量的张云帆！
突然得到的力量让他有了足够的底气去做任何事情，一时间仿若天地都被他踩在脚下。而现在的他，可不会允许有人去做伤害自己家人的事情。
“是！”
张云帆再次低下了头。
看着眼前的徒儿，老天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天赋好也不是个好事儿。
“云帆，这么下去你会被自己害了的！”
如今的张云帆和王蔼有区别吗？
没有区别！
王蔼因为年龄放弃了曾经的坚持，张云帆因为力量看不到了自己的心。
“师父...”
“等罗天大礁结束，你下山一趟吧！”老天师长叹了一口气道：“现在的你，心里只有龙虎山。可天地很大，不见天地万物，很难让你明悟自己的心！”
张云帆泪汪汪的看着老天师，宛若被抛弃的布娃娃一般：“师父...我心里只有龙虎山难道不好吗？”
“对天师来说，是好事！毕竟可以得到一个合格的工具，你天赋好，有你在的话至少能保天师府数十年安宁昌盛！”
老天师看着张云帆道：“可我不止是天师，也是你师父！哪怕你很适合当工具，我也不会那么做！”
“罗天大醮结束之后，你就下山吧！去看看这个世界，去看看这天地众生。只要你的心里，给龙虎山，给我这个糟老头子，给你的那些师侄师兄们留一点点颜色就足够了！”
“云帆，我不能那么自私！”
“我不能跟你说那些话语，让你成为天师府的工具。你来到天师府，拜我为师是你我的缘分。我张之维是收的是徒弟，不是买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