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莎莉一声尖叫,在聂沛安怀中一抖。
“没事…没事…做了个噩梦吧,没事的…”
聂沛安也从睡梦中惊醒,他轻轻抚着莎莉的长发,安慰她。
“我…睡着了?”
莎莉惊奇地问道。
“前几天做完清除脑部病毒的手术后,我就一直睡不着,感觉再困也睡不着,真是好难受。
莫顿博士说可能是我的大脑与AI计算中心断开后,开始重新自主运行,短时间内还无法适应的原因。
但也可能是某种神经损伤的后遗症。”
“哦?我看你刚才很快就睡着了。本来我还想和你聊聊,说九星金轴上怎么会刻有心经呢,转头一看,你都睡着了。”
聂沛安说。
“心经?莫非是心经的经文将我催眠了?
我刚才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莎莉坐直身子,一边回忆梦境,一边说道。
“我梦见自己在漆黑的房间里面,一个没有门窗的房间,四周是漆黑发亮的墙壁,似乎还泛着幽幽的蓝光。
房间中央有无数飘动的光点,忽而分散像是漫天星斗,忽而聚集像是各种喜怒哀乐的面孔。
我在那里完全没有方向感,不知道自己是站着还是躺着。
怎么说呢,可能就是漂浮在外太空的那种感觉吧。”
“房间里面光点汇成的光影,像是活物一般,不,更像是幽灵在飘荡!
它嗖地来到我面前,盯着我,似乎在读取我的思维。
四周黑色的墙面有时会被光芒照射,幻变成无数面镜子,而每一面镜子里,竟然都是关于我的画面!”
“三岁生日时,我坐在妈妈怀里吹蜡烛;
中学运动会上,我骄傲地举起奖牌;
厌倦了家人唠叨,我独自一人沿着铁路走了一天一夜;
还有,我和父母争吵的画面、我不顾家人劝阻加入特种部队…
每个画面都是那么真切,就像是那个幽灵,读取了我的记忆,又将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投射在我四周。”
“后来,又看到了更多的画面,更多的人和事。
我看见瓦列里博士深夜在计算机前兴奋地手舞足蹈。
我看见罗伯特先生和莫顿博士在争吵。
对了,非常诡异的是,有一首歌一直在耳边萦绕。
歌词里似乎还有我的名字…”
“哦,莎莉,不要将我忘记,我所有温柔都已给了你…”
聂沛安哼起了歌曲。
“对!就是这首!刚才是你在放这首歌吗?”
莎莉听了惊诧万分,瞪大了眼睛。
“这是瓦列里最喜欢的一首歌曲。
你梦见的,是他倾尽心血打造的人工智能AI,名字也叫莎莉。
而你说的那个房间,就是基于超级量子算法的AI莎莉的机房,黑金机房。”
聂沛安说。
“对了,难道AI莎莉、黑金机房,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聂沛安觉得奇怪,又追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只知道要想方设法解锁超级算法,以及获取与此相关的一切信息。
不过,我现在好像慢慢恢复了一点自己的记忆。”
莎莉说完,神情黯然。
“哦,代理人项目…不过你已经和AI莎莉断开了通讯,怎么会梦到身处黑金机房呢?
莫非在潜意识里,你和她还有某种联系?”
聂沛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忽然想到什么,又问道:
“你说的与此相关的信息,是不是也包括我呀?”
“是的,”
莎莉望着聂沛安说:
“你的一切个人信息,你的性格特征、兴趣爱好、审美情趣,你爱吃的东西、爱听的歌曲、你在各个购物网站的购物清单、还有你经常浏览的网页信息、甚至…你最中意的女明星…”
“好啦好啦…”
聂沛安用食指轻轻按在莎莉嘴唇上。
“我是想问,之前单位怀疑我泄密的那件事,是不是也是你们…你们干的?”
“是的,这对我们来说非常容易。
你被单位停职,才会有时间和我接触,而我,就是要投你所好,让你配合我们行动。
所有这些,都是为完成任务而设计。”
“哦…”
聂沛安心中有些怅然,他说:
“那你现在任务已经终结,又和AI断开了通信,就没有必要再投我所好啦。”
“理论上是这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脑子里还是充满了关于你的一切,是的,我不再需要投你所好,但却停不下来…
就像刚才,梦见你又掉进湖中,我很怕,但还是跳下去拉你…
幸好梦醒了。”
莎莉说完,斜着身子靠在聂沛安肩上。
“是啊,是啊,我们是不是都着魔了,或者,我们还在梦里吧…”
聂沛安喃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