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来到了一个村子。
如果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暂且把它叫做病村。
有人在呼叫她的名字,她是一个护士。
乌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装备,不是纱布,就是药丸,注射器,还有热气腾腾的深色液体。
她跟随带路人,钻进了前面的帐篷。
大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端着的盘子上面有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先喂药,再打针,最后吃药。
所有人都在盯着乌鸦看,她哪里当过什么护士呀,但是目前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好装模作样地做起来。
先喂药。
结果躺在床上的年轻人咳个不停,乌鸦感到十分抱歉,还以为是自己的失误。
但是并没有人责怪她。
反而相继摇摇头。
乌鸦在帮对方打理身上的液体时候,发现了年轻人脖子上的黑斑。
拨开一看,还真是。
不仅脖子上有,手臂上也有,全身都有。
她自己被吓到了。
一个猛烈的站立,把液体打翻了。
当她再次回头和环视的时候,周围的人都陆续地撸起了袖子,他们或多或少都有黑斑。
这时候,有人从帐篷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嘴里叼着一根烟。
他手臂上同样有黑斑。
于是很快有一个老太上前阻止,哀嚎,下跪,求饶。
被推开。
乌鸦也被推开。
但是乌鸦并不认为男子有多么大的力气,于是再次上前,拉住了男子的衣领后端。
男子高举着刀的手,就这样停在了空中。
乌鸦质问,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男子挣脱开,就要冲着乌鸦过来,还好被其他人阻止了。
外面来了人。
一些看上去健康的人。
而当他们走进帐篷之时,躺着的年轻人顿时露出了十分难受的表情,连呼吸都受到了挑战。
四个进来的人让大家后退一点点,他们分坐在两边。
乌鸦探着头,想搞明白,对方到底在干什么。
一个人大喊:脱口秀。
仿佛为了让将死之人,留下遗言。
一个人大喊:食欲大增。
仿佛为了让将死之人,起来吃饭。
一个人大喊:生命联结。
仿佛为了让将死之人,先别死去。
一个人大喊:交换幸福。
仿佛为了让将死之人,混淆现实。
总之,他们的目的并不是要置对方于死地。
反而是在拯救那个全身黑斑的年轻人。
可是无济于事,年轻人不仅没有变好,反而让黑斑开始在身上游移起来。
乌鸦见过这画面,那预示着病情已经到了严重的地步,人基本上失去了意识。
四个人相互之间看了看,然后摇了摇头。
仿佛最后一丝希望被打灭,帐篷里面顿时响起了哀嚎。
四个人陆续起身,鞠躬,离开。
乌鸦跟了出去。
病村并不大,但是无论房内房外,都是病人。
没有一双看过来的眼睛,充满着阳光。
乌鸦尽量不要抬头,以免暴露自己的企图。
直到一个转角处,终于才少了点人。
于是乌鸦决定勇敢跑上前。
可是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就倒了下去。
乌鸦愣住了。
其他三个人急忙把那个人扶到一边,用墙遮掩。
乌鸦慢慢靠近过去。
只见那个人的后背,出现了白斑。
唰!
乌鸦被抓了过去。
她一直在跟踪,现在在偷窥,她要干什么。
对方声色严厉地质问她。
不对啊,这应该是她的问题。
既然如此,就说出了她的困惑,这到底是什么病,那个黑斑,现在白斑,还能治好吗?
可是对方说,白斑不是病,是他们过度消耗造成的结果。
他们要拯救大家,他们没有选择。
那黑斑怕他们。
他们是唯一没有感染的人,因为他们有天赋。
于是乌鸦被叮嘱,千万不要身患白斑的事情告诉病村的人。
乌鸦只好服从。
就这样,乌鸦跟着四个人,一起去了其它帐篷,其它人家,其它将死之人和感染之人的身旁。
他们把自己的天赋,用了又用。
结果却是,毫无作用。
其中一个人甚至在河边突然站住哭泣,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乌鸦注意到,那些将死之人,只是生病的模样,还没有站起来到处乱跑。
所以她不忍心告诉他们,搞不好还有更加可怕的事情。
这时候,又有一个人来求助,四个人只好继续前往。
刚才那个哭泣的男子,这时候,似乎依然没有从情绪里面走出来,开始不断大喊:交换幸福。
他肯定使用了很多次。
也肯定是真心想救人。
这次不仅没有让对方得到任何形式的缓解,反而让躺在病床上的妇女双腿颤抖,接着全身抽搐。
男子并没有停下对天赋的使用,他想减轻一点对方的痛苦。
于是他感到筋疲力尽,已经被同伴扶到一旁的时候,依然在千方百计地跟妇女产生联结。
他比妇女先倒了下去。
接着妇女就停下了扭动。
现场安静了。
乌鸦不忍看到那扭曲的脸庞,在极度难受之中离去的样貌,于是走过去,把搭在身上的布,盖了上去。
用尽全力的男子,已经没了力气,但是眼泪依然从眼眶滑落。
那个来请他们的年轻人,已经跪地不起,磕头不停,算作是即时的送别。
三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突然窗外狂风大起。
乌鸦看了出去。
眼睛似乎被吹进了东西,她试图去关窗户,可是如何拉,都拉不动。
啊的一声。
身后传来了叫唤。
转头一看,那布下面的身躯正在消退,隆起的地方,正在变得扁平。
一个刚才还活着的人,一个刚刚死去的人,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顿时化作了白骨。
白骨的手上,戴着两个戒指,其中一个从指节上掉落,滚到了哭泣男子的脚边。
他捡起来,跪过去,重新给对方戴上。
他不满足,还把手伸过去,握了握白骨的手。
就在这时,他仿佛被触电了一边,头往后甩,整个身体犹如被点了穴位,以一个不规则的姿态,僵滞在那里。
其他三个人一起帮忙才把他从白骨的手中抽离。
当然,他们三人出于好奇,分别摸了摸白骨,并且也遭遇了刚才男子同样的结果。
乌鸦要是不摸,看来是不行了。
她揉了揉眼睛,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慢慢伸过去。
最后那一下,仿佛是磁铁,噌地就飞了过去。
醒了。
那朵空中的云,在很高的地方。
乌鸦的后背,离地面,也就不到两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