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没有在那里停留太久。
多停留一秒即是对温良的变相鼓励和支持。
在一片欢呼声中,匆忙离去。
温良依然目送了一段距离。
就算芭芭拉可以无限的包庇,他也会寻得自己的办法。
黑曼巴的成员对鹿城人的干扰,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他的笑容看来,也许现在正是开始的好时候。
乌鸦不想参与其中,尽管她可能也没有选择。
想起芭朵的话,温良和芭芭拉都在争取她。
所以刚才前者才会把她带到这里来。
就算审判权会交送出去,但是从民众那里获得的即时呼声,同样无比重要。
乌鸦会站在哪一边呢?
当然是自己这一边。
把许欢暴露出来的那一天,已经下了这个决定。
可是自己一边,也需要一个态度,到底是支持打击黑曼巴,还是不呢?
黑曼巴做的事情,只不过是投枪拐骗大家的憨皮,如今却要落得背负上大家的骂名。
拖下去对乌鸦没有好处,没有自己的看法,她必然里外不是人。
有两件事情至少比较确定,一是把自己的队伍壮大,二是赶紧找到更多的真相。
出租车司机一脚刹车把车停下来。
乌鸦看了看自己的安全带,没问题。
“不好意思,请下车。”司机冷静地说道。
“为什么?”乌鸦问。
“刚才你说了一句话,什么……黑曼巴不应该被抓,不好意思,我的憨皮也被抢了,我不同意,也不认可,像你这样的乘客,我不送。”司机把副驾的安全锁松开。
乌鸦没有争辩,把该付的钱扫码支付,然后下车。
这倒算是一个比较客气的司机,并没有把乌鸦扔到一个荒山野岭。
可想而知,刚才温良把她带到了多么郊外的地方,也许害怕被其他人其他事打扰。
乌鸦走进身旁的便利店,准去买两瓶水。
店主跟一位朋友在柜台聊天。
“听说刚才黑曼巴的人杀了人。”店主说。
“可不是吗,好像还死了三个。”朋友说。
“可是连基本审判都没有,直接无罪释放。”
“太假了,这样下去无法无天。”
“因为啊,那人是黑曼巴。”
“那就正常了,最近天天抢憨皮的人,就是他们,结果他们好像没多大事一样,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话怎讲?”
“嗯,我猜有人故意包庇他们。”
“难怪,可以如此横行霸道。”
“你也小心一点,你买了憨皮没有?”
“我……我没有,你……你有没有?”
“那我也没有。”
乌鸦发现这个逼仄的便利店,空气不太够,匆匆从架子上拿了两瓶矿泉水。
来到柜台。
那店主朋友,突然用胳膊撞了店主一下。
店主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目光跟随朋友看向乌鸦。
糟了。
乌鸦忘了把头发弄到前面来掩饰。
算了。
认出来就被认出来。
乌鸦一个字没说,把眼睛看向其他地方,然后掏出手机准备买单。
一切顺利。
不是每个大叔都像刚才的司机一样,分不清事情。
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乌鸦对店主露出一个笑容,开心离去。
啪。
手腕被抓住。
店主朋友看着乌鸦。
“你是……你是……”店主朋友的眼神突然从冷静转为哀求,“你可是我们鹿城的大明星呐。”
乌鸦看到柜台上有一支笔,上前两步,试图急忙签名了事。
可是他却说:“鹿城如今这个样子,你要站出来做主啊,我们……我们不能没有大家长啊,不然的话,你看现在是个什么样?”
店主跟着朋友不断地点点头。
乌鸦把笔放下,尽量不做任何回答,也不展示任何表情。
“姑娘,我告诉你,我妈都七十岁了,我相信你,都不会相信我妈,因为我妈已经一只脚踏进棺材了,但是你还年轻,你要帮我们鹿城伸张正义,和我们一起重新走向和平与繁荣呐。”店主朋友抓住乌鸦的手在抖。
一个大叔给乌鸦这么高的期待,从来没有想到。
被陌生人寄予如此大的责任,多少会有点兴奋。
可是事情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过去一段时间,乌鸦并没有完全施展开自己的影响力,而是有意无意回避自己的明星光环。
因为对粉丝下手,也是需要耗费五个箱子的珠宝,这样做,跟用憨皮催眠鹿城的手段,并无二致。
并且乌鸦手里的宝贝可是A级换石,比憨皮还要高出一两个档次,刚刚在桂芬身上发生的事情,可见一斑。
乌鸦把水放下,把手抓上大叔微微颤动的手。
大叔在等待一个承诺。
“祝你们身体健康。”乌鸦甩开手,抓起矿泉水走出了店铺。
店主和店主朋友目送乌鸦远去。
他们的表情,和刚才温良的表情完全不同。
仿佛唯一的救星对他们置之不理,那么脸上必然一半是遗憾,一半是哀伤。
这个地方呼叫网约车需要点时间,乌鸦决定往前面走一走,好坐飞艇。
不一会儿,身后就有人跟了上来。
把喝完的的一瓶矿泉水扔到垃圾桶的时候,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天已黑,在外面不太可能轻易认出她。
乌鸦在前面的广告牌位置掩藏了自己的背影,然后等对方跑上来的时候,从另一边躲开。
男子往前跑了几米,原地站住,左看右看。
不认识。
但是看见其手中并无武器,乌鸦也就没什么好怕,从广告牌旁边现身。
男子见此,走上前来。
乌鸦已经捏紧了拳头。
只见男子扑通下跪,还没吐出一个字,就开始呜咽。
乌鸦看了看前后,并没有其他人。
“我老婆,癌症晚期,她没几天了,求求你,帮帮忙。”男子的眼泪涌出。
乌鸦没听明白,所以没有打断。
“为了治病,我已经耗干了所有,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但是我老婆太痛苦了,我见到那痛苦,都受不了。”男子说着磕了一个头。
如果不是周围无人,乌鸦不可能原地不动。
“所以,能不能把你手上这个憨皮,借我用一用,我想让我老婆在不那么痛苦的状态中离开,我就借一借,会还给你,我保证,我用生命保证。”男子抬起头来,又磕了三个头。
乌鸦没法解释。
因为戒指无法拔下。
她把另一瓶水放到地上,连一个表情都不敢多做,往远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