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更大更华丽的项链挂在乌鸦打直的手中。
那个冲到面前的黑曼巴,虽然捏紧了拳头,但是终究没有挥出来。
桂芬坐在飞艇上,把头扭向了面前不远处的箱子。
乌鸦管不了这么多了,当着她的面,从箱子里面抓了个项链。
六个黑曼巴相互间看了看。
然后面前这一个把项链抢了去。
乌鸦一把推开他,径直走向了靠在墙上不时笑上两声的助理,她看上去满头大汗,身体机能肯定已经失控,却还全然不知。
乌鸦把她脖子上的项链硬生生扯了下来。
助理随即倒了下去,在地上发抖。
身后六个黑曼巴留下远去的脚步声。
乌鸦左思右想,也想不起来当时抓了多少珠宝带给桂芬。
好像是两把,好像是三把。
但是那个饭盒大小的装备,绝对可以装下不少。
要全部收回来,当然已经不现实。
被黑曼巴抢了去那就抢了去。
至于其它,应当尽力而为。
乌鸦想到这里,让桂芬留下,去照顾地上的那位助理,并叮嘱她,这件事情,不要到处乱说,她自会处理。
然后离开,继续去找其她助理。
接下来整整两个小时,乌鸦把刚才的事情重复了十几遍。
好在黑曼巴的目的并不是真地要抢走珠宝,而是当这些珠宝离开助理们的身体后,他们自动告退。
所以乌鸦没有费一枪一弹,尽可能找回了十几个珠宝。
捧在一起看,一只手就可以抓住。
看着一个个健康状况受到打击的助理,倍感过意不去。
但是又不能告诉她们真相。
乌鸦尽可能发动粉丝,命令她们好好照顾助理们,然后回到了飞艇。
太疲惫了。
好好洗了个澡。
水,无论从顶部的花洒还是手握的喷头撞向身体,都有着无法言说的快乐。
这快乐,再次从之前完成第二块碎片里面唤醒。
在淋浴间,乌鸦闪过了一个问题。
她并没有对晴天公寓3-3的冯媛进行任何窃取天赋的行为。
那么到底要不要对她躺平?
如果不躺平的话,她是不是就此安全?
可是如果不躺平,那七块碎片也有可能永远无法完成。
还有,明明自己从开往嗨都的火车上倒了回来,为什么他们还会接连地受到追击?
或者说,就算自己不去「窃取」冯媛的觉醒之力,那么她会遭受同样的对待吗?
白曼巴去过鹿河南部的鹿斑接受神秘信息,他们到底要毁灭什么?
这信息连芭芭拉都知道,还说出了七块碎片的秘密,她在白曼巴那里有线人,仅此而已。
至于她知道多少,乌鸦不得而知。
没有一个证据表明白曼巴会停下来。
刚刚还怡然自乐的淋浴,因为忍不住的思考,突然间变得烦躁。
乌鸦把手伸向沐浴露,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使用过。
手就这么停留在了那个地方,有五秒钟都没有动一下。
如果没用过,想不起来,那还不如继续使用,毕竟,那只是沐浴露。
乌鸦把沐浴露挤到了泡泡球上面。
可是人,就不一样了。
不能假设,比如白曼巴一定会找冯媛的麻烦,然后提前告诉她真相,让对方相信自己,这样的话,自己就成为了那个点火的人。
不能等待,因为一旦白曼巴再次动手,接着黑曼巴必然宣布冯媛是下一个全力抓捕的对象,那么因为前两次对方积攒的经验,乌鸦还能轻而易举地解锁碎片吗?
一团乱麻。
乌鸦闭着眼睛摸来摸去。
自己都不知道在摸什么。
直到沐浴露被手臂撞倒,摔了下去。
沐浴露到底打过没有?
乌鸦再次思索,这个澡洗了有多久?
还好,这一次,全是泡泡的泡泡球正在手里,而自己的身体上面全部都是泡泡。
不洗了。
再洗下去,永远洗不完。
乌鸦裹着浴巾出来吹头发。
手机响,手机响。
手机响完屏幕闪。
屏幕闪,屏幕闪。
屏幕闪完私信亮。
私信亮,私信亮。
私信亮完手机响。
不看都不行。
芭朵……
刚才的事情,完全把她给忘了,这可怎么解释为好。
鹿茸花园。
乌鸦来过一次。
那次因为要悼念冰箱王子。
这才没多久,自己却成为了比冰箱王子更负盛名的大明星。
虽然她除了干掉任毅以外,什么都没做。
现在知道了第二点,那五箱珠宝,足够支撑她一辈子。
芭朵选在了这个地方。
乌鸦心有余悸,担心对方是不是已经知道刚才的事情,如果是的话,那么绕开芭朵这个举动,怎么说来都不对。
芭朵是她最信得过的人,后援会的会长。
她第一次以这么严肃的短信打过来:我在鹿茸花园等你。
仿佛她已经做好了大发雷霆的准备。
给芭朵的珠宝,往往就这么一丢丢,但是刚才中午却给了桂芬一大盒。
确实说不过去。
关键是,乌鸦对自己心里七上八下这个体验,相当不舒服。
按道理说,芭朵不过是帮她干活的人,完全没有理由感到难堪才对。
所以当乌鸦看到芭朵的第一眼,就挤出了笑容。
芭朵穿着一身古装,露出更加自然的微笑。
乌鸦还想夸对方的衣服很漂亮。
“芒种时节,送花神,我们过去看看。”芭朵抢先说道。
“是么?我从来没见过,走,去看看。”乌鸦努力把兴致提起来。
“花神的任务完成了,就应该退位,应该这样。”芭朵自言自语。
这句话真是戳人心窝,话里有话。
“退什么位?花有重开日,退了还不是要继续,算了,不去看了,不去了。”乌鸦站住脚步。
“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请你当面指责我,如果你要扶持桂芬,我也没有任何怨言。”芭朵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话?桂芬做错了事,还是你偷偷查到的线索,我怎么会去扶持一个内奸呢?”乌鸦走上前去看着她。
“但是,你既没有惩罚她,也没有驱逐她,甚至还奖赏了她一大盒……”芭朵撇开脸去。
“我这是……我那是……”乌鸦一时间不知道作何解释。
有时候,你不把更多的信息分享给朋友,那就会引起朋友的误会。
“你刚才还和她一起,坐在飞艇上飞来飞去,我都看到了。”芭朵手中的花瓣已经捏成了粉状。
看来要抚平芭朵的杂乱思绪,唯一放下狠话才行。
对于讲狠话,乌鸦并不在行。
她目前比较擅长撒谎。
但是她还是努力了一次:“我保证,以后我不再亲自接触任何助理,这些人,这些事,本应该由你去做,我保证,不不不,我对天发誓,否则的话,我和我的飞艇……”
芭朵的手举起来,那里有一朵粉红色的洋桔梗。
这花很听话,一下子,就堵住了乌鸦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