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
这个答案，没有脱离乌鸦的猜测。
换句话说，现在任毅用枪比着乌鸦，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说他想说的任何话。
没有真诚。
也不可能善良。
更加不需要任何怜悯。
乌鸦的眼泪从眼眶涌出。
刚才的披萨也许有点太辣了。
但是那不重要，对方反正也不知道。
很快，这眼泪如同趵突泉，淌出两条路。
三个男子，见到这一幕，哑口无言到浑身发痒。
“行了行了行了，平生最烦哭哭啼啼，差不多行了。”任毅不耐烦起来。
“我谢谢芭朵把我从苦痛中拯救出来，但是，任局，你知道我为什么难过吗？”乌鸦拿出两张照片。
分别打开，乱象和乱琴两张微笑的脸出现在三人面前。
任毅特别瞅了瞅艾宾医生和霍悉，尽量保持跟他们俩差不多的表情。
“因为我失去了至亲，我的养父母被人杀死，但是你们缉拿，至今……至今都没有任何表示，那个坏蛋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你要帮我做主啊，任局，你自己说，那个坏蛋应不应该碎尸万段？”乌鸦泪流满面，粘着辣椒的手一揉，更是倾巢而出。
“这个嘛，那个嘛，我会查查看……我一定尽力而为，姑娘，你看到了，最近鹿城一片狼藉，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恢复秩序。”任毅滴水不漏。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的工作了，我走了啊。”乌鸦擦掉眼泪转身离开。
“站住！”任毅大喊一声，“小姑娘，有两把刷子，差点被给我整糊涂了，回来回来，你忘了你刚才干嘛了？”
艾宾医生跑出来，站到两人中间，先是对乌鸦摆摆手，往地上打了两下，示意她闭嘴，接着转过身面向任毅。
任毅的枪口稍微转了方向，犹豫再三，放了下来。
艾宾医生见到这一幕来了自信：“任毅，何必呢，刚才一激动，忘了介绍，这位是乌鸦，我认识，有话好好说嘛。”
任毅偏着头装作不知道：“乌鸦？是谁？”
艾宾医生转动两下眼珠：“乌鸦，我的客户，最近我诊所融资还债，基本上靠她，如果刚才多有得罪，想必肯定是误会，我代她向你道个歉。”
说完他拱了两下手。
任毅：“你知不知道刚才在游艇上发生了什么？”
艾宾给眼镜哈口气：“那种地方，我从来没去过，倒是有个说法，游艇一般是法外之地，如果有人斤斤计较，肯定是跟自己过不去。”
任毅：“有这说法？”
艾宾医生戴上眼镜：“那可不？能上游艇的人，能是一般人？”
任毅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一般人了，被老同学一句话讲得浑身舒服。
任毅：“如果误会呢？”
艾宾医生：“那还不是两杯酒的事情？你看你，想复杂了。”
任毅垂下头思忖，是不是自己有点冲动。
乌鸦此时也偏着头，发现事情好像没有朝预料的方向运转。
艾宾医生继续说道：“给个面子。”
乌鸦突然大声询问：“医生，你说你曾经在同学脸上划过一道疤，难道就是这道疤？”
眼看着任毅把怒火压下去了一半，瞬间却升起了两倍高，他推开艾宾医生，再次拿枪指着乌鸦。
艾宾的脸色瞬间变了。
霍悉抬起头看了看那道疤，食指在面前两人之间游移。
这一指，火上浇油，任毅的嘴唇在不断地抖。
艾宾只是做了一个摸自己脸的动作，那把枪的枪口就瞬间转移到了他的方向。
任毅：“你跟她一边？”
艾宾脸色惨白：“老同学，你别乱来，是我，我，艾宾啊。你忘了，是我介绍芭朵给你认识，否则你怎么可能有今天？”
乌鸦和霍悉几乎同时把嘴巴张开成O型，然后微微抬起头，做了一个理解的姿态。
艾宾赶紧用手打住嘴巴，一不小心就把真话给说了出来。
十秒钟的冷场，大家都在等待任毅的反应。
他仰天大笑。
其他三个人，除了相互看了看以外，不敢乱动。
任毅突然一步上前，把枪口怼到了艾宾医生的额头。
后者跪了下来。
任毅：“给你面子？我怕你接不住。我任毅有今天，是我自己一点一点争取到的，别以为跟你有什么关系。”
艾宾不断点头附和。
霍悉看了看周围，路边最近的石头，至少有五米远。
还有一条小蛇，从那里经过。
乌鸦用食指摸脸：“当时划到脸上的时候，很痛吧？”
任毅往前走了三步：“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遮掩，死到临头，实话告诉你，我就是看中了芭朵的关系，才和她假结婚，我和她，跟们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但是我有今天，完全是靠我自己。”
乌鸦两只手算了算：“不对啊，任局，你刚才这句话，会不会前后矛盾？”
任毅：“够了！别给我再装傻充愣，卖苦求存。老子今天被你玩得团团转，本来还想简单教训一下，看来事到如今，我也要做一点，我不得不做的事情了。”
他的手正在打直……
乌鸦已经闭上眼睛……
“等一下！”霍悉大喊，并对任毅勾勾手。
任毅不明白。
霍悉走上前耳语：“哥们，你为什么要杀她？杀了她，等于要多杀十个人，你可要想好。”
任毅瞪大眼睛，如同地上冰冷反光的石头。
霍悉把他拉到一边。
乌鸦：“苍天啊，大地啊，命运为何如此不公啊，我乌鸦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在此地匆匆结束自己的一生？”
面对着乌鸦，两人的手在两人的背后十指紧扣。
呀！
呀呀呀呀！
乌鸦身上并没有什么流光溢彩的线条。
任毅急忙换了另一只手。
还是没有。
不对，刚才在车上明明见到的就有。
难道是……那个在远处跟乌鸦前后重叠在一起的下属？
任毅不得不怀疑刚才的记忆。
艾宾医生走过来。
霍悉耳语道：“医生他……他……不是一般人。”
任毅：“他也没有啊。”
艾宾医生：“你们在干什么？”
霍悉退开。
嘶嘶嘶……
吱吱吱……
任毅听到的却是两只小动物的声音。
一个像蛇，一个像鼠。
艾宾不断开口询问，那两个声音也就越发洪亮清晰。
嘶嘶嘶……吱吱吱……嘶嘶嘶……吱吱吱……
任毅陷入耳鸣。
艾宾医生大喊：“你就是我一条狗，狗还摇个尾巴，知恩图报，你居然还拿枪比着我，我当初就该弄死你。”
这句话任毅听的倒是清清楚楚。
医生说完自己都惊呆了。
砰！
枪声不可遏制。
医生倒了下去。
乌鸦从地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