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灌木里面飞出来的乌鸦，直接把艾宾撞翻在草地上，并捂住他嘴巴，示意他看过去。
路人不断对大傻做着喝水的动作。
大傻不断对路人递上去凤梨罐头。
两人鸡同鸭讲，很快，路人只好悻悻离开。
艾宾一个翻身，差点嗷嗷叫唤起来，乌鸦塞了一把草进他嘴里，及时阻止了这一切。
乱刺在一旁，全神贯注，前后看了又看。
此时已经没了人，按道理说，应该是动手的好时机，但是如果没有人的话，找谁动手又是一个问题，尸体不能凭空产生。
矛盾。
正皱起眉头的同时，一辆自行车从身后骑行而来。
速度并没有放低的打算。
然后，那路上出现一个姑娘……
乌鸦径直面对单车，突然从草坪中出现，她明显有一个小跑步，但是她有准备，她往大傻的方向提前拐了弯。
“哎呀。”乌鸦假装喊道。
倒是那辆自行车，看见前方路障，不得不也往右边拐去，直接摔倒在了灌木中去。
乌鸦对着艾宾医生戳了戳下巴，让他去安慰骑车人，而自己开始慢慢向大傻靠拢。
听到摔倒声的大傻，这才慢慢地回过头。
身体太大，脖子太粗，大概扭动了七十度左右后，就扭了回去。
大傻除了医生以外，并没有见过乌鸦，不如假装遭遇，上前去查看个明白。
“大半夜的，怎么还有人飙车。”乌鸦拍了拍裤腿。
大傻发出咀嚼声，没有理会。
“哇塞，听上去，就很好吃。”乌鸦靠近一点，左左右右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也没看到任何弹珠的痕迹，除非大傻把它藏到身上。
“你饿了吗？”大傻停下来问道。
“呃，也不完全是吧，这是东西是叫做罐头吗？我从来没吃过。”乌鸦站在侧后方，不想让他看清自己。
“我刚买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打八折卖给你。”大傻说完继续吃起来。
正如有些人天生愚笨，有些人天生会做生意，也相当靠谱。
“晚上温度低，小心着凉。”乌鸦不想多加暴露。
“呵呵，我脂肪多，不怕。”大傻说完去打开第二个罐头，再一看，乌鸦已经不在身后。
那个骑单车的人离开了。
艾宾医生对着乱刺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她已经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即将发生某种事件的现场。
除非，今天真的就只是吃吃罐头。
大傻第二瓶要比第一瓶吃得慢一些，中间不时抬头看看夜空。
那架疣猪飞艇还在那里，两个獠牙偶尔会闪出光泽。
它俯视鹿城，更像是故意在挑衅，等待着导弹的袭击。
乌鸦走神，都没注意到大傻已经站了起来。
他把空瓶子放到了座椅上，然后用勺子敲了敲：“舅舅，味道不错，你赶快吃吧。”
这一举动，仿佛他舅舅已经死去。
但是你给死去的人捎点东西，不应该是空瓶子呀。
归根结底，还是傻。
大傻站在路上，左右看了看，挠头，忘记了来的时候，到底是哪个方向。
“随便。”乌鸦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很大。
“哦。”大傻似乎听见了心声，照着来时的路，离开。
乌鸦对着艾宾医生甩了甩手，示意他跟上。
乱刺投过来一个耸肩膀的动作，还摊开了手。
乌鸦指了指那个罐头瓶子，然后捏起食指和拇指，摇摇头，那里面没有什么弹珠。
手势还没放下……
哐当！
一个清脆的响声传来。
弹珠从天而降。
这个撞击，让乌鸦和乱刺同时放低了身子。
但是这颗弹珠只是击中，而不是进入了瓶子。
叮当！
第二颗弹珠飞来，顺利地进入了瓶子。
乌鸦四处回看，总不可能是蚊子帮的忙。
路灯下，没有可疑物。
那么，有且只有可能是……
河中，一艘没有开动引擎的小船正在靠岸。
一个弹弓收回到了衣兜里去。
乌鸦屏住呼吸，还好刚才没有冲动现身，否则肯定会打草惊蛇。
一个男子肩扛一个袋子，从岸边走了上来，那袋子，怎么看，里面都是一个人的形状。
他把袋子放置到了长椅的前方，然后去一旁捡起没击中的那颗弹珠。
袋子在动。
男子是一个年轻人，他把弹珠握在手心，仰天摊开手臂，作出一个深呼吸的姿态，另一只手从身上抓出了匕首。
袋子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男子慢慢走到袋子面前，用脚把他拨回去，然后拉开了拉链，并脱下袋子。
里面是一个中年人，并没有被五花八绑，嘴巴也没有被封住，但是如同喝醉了一般，在胡乱地挥舞着四肢。
男子在他的腰间，坐了上去。
大声疾呼，已经来不及了，对方高举的匕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随即刺了下去。
乌鸦两只手捂住自己嘴巴，已经跪了下来。
一刀，又一刀。
地上的中年人，很快从胸口渗出鲜血，失去了抵抗。
乌鸦却注意到，艾宾医生，正从另外的方向，倒回来。
糟了，他如果再继续往前走十来步，就会看到这一幕，一旦看到，就不能假装没看到。
乌鸦捡起小石子，朝艾宾的方向砸了过去。
本来应该是一个提醒，反而让他踩滑了脚，连同条件反射的挣扎，那在地上摩擦又摩擦的声音，瞬间把长椅边的目光吸引了去。
男子站起身，突然警觉起来，他没有朝摔倒的艾宾那里走去，反而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最后把眼睛停在了乌鸦的方向。
乌鸦刚才扔石头的动作，让树枝挂住了肩膀，正是一个未发觉的松动，才暴露了自己。
一场追逐，不可避免。
乱刺倒是第一个飞了出去，男子把手中的匕首一扔，很好地打乱了节奏，给自己争取一个回到小船的机会。
乌鸦朝乱刺跑去。
还好，他没事。
来到岸边，小船已经离开。
但是那艘船，仿佛和在败叶村的湖中见到的小船，别无二致。
没有当场抓住对方，这是一次失败的行动。
如果是平时，也就算了。
但是现在乌鸦站在岸边，被对方看了个干净，下次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就没那么容易了。
“韭菜不会白死，相信我。”乌鸦拔出枪，“否则的话，杀了我。”
船上的男子趴下了身，小船正在加速。
乌鸦心里默念道：如果是一样的船，那么船尾那个，就应该是一样的引擎。
从来没有练过射击，但是……
双手打直，核心稳定，瞄准！
砰！
轰！
引擎爆炸。
小船起火。
没有什么努力会白白浪费，包括梦境。
乌鸦脱下外套，飞奔，用一个漂亮的入水姿势，朝鹿河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