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帝看着他，良久，在沈巍都觉得压力渐大的时候终于开口说道:“老五暂时不要把他牵扯进来，朕留着还有用。
至于皇后容朕想想吧，杨尽忠那边也差不多可以收网了。”
沈巍并不多言，天启帝明显还只是在考虑的阶段并没有下结果。
他只需要等着就好。
沈巍从御书房出去的时候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天，湛蓝湛蓝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竟觉得有些压抑。
温澜在凤阳宫陪着云惜月，美其名曰是去学习规矩，实际上不过是去玩的。
她把二娃也带进了宫，云惜月很喜欢他。
一大一小玩的不要太开心。
反而是沈云今这个冤大头现在每天被沈巍布置的各项任务把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
导致他想要和二娃玩玩都没时间。
温澜则是在厨房里忙碌着，打算做一些好吃的，大人小孩都可以吃。
她喜欢这种感觉，做东西给自己喜欢的人吃会让人心情愉悦。
沈巍出宫以后去郡主府找她才知道她在宫里，无奈只能回王府。
王府里大哥带着大嫂已经去了边境，二哥也走了。
只剩下他们父子三人。
想着十二精卫给自己的消息，他越来越不想回去。
当年给王妃接生的人包括稳婆还有屋内服侍的丫鬟什么的基本上或死或失踪或者离开了。
他也是花费很大功夫终于才让找到了当时屋内的一个丫头。
她现在生活的十分穷困，当年的离开就是导致她现在生活艰难的主要原因。
沈巍想着她说的那些话，还有她又提及的其它人，顺藤摸瓜。
越查他越是心凉。
他在王府大门驻足没有进去，看着平阳王府牌匾四个烫金大字，想着屋子里的人。
他有些迷糊，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在这里发呆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柳东行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沈巍心神瞬间回来。
侧身看着他:“要不要去喝一杯？”
柳东行闻言挑了一下眉头:“却之不恭。”
说完二人并肩同行一起去了柳东行的酒楼，在自己的地盘才容易放松。
他们走后不远沈从安在另一边路口拐角处站着，静静的看着，眉头紧皱，不知在想什么。
沈巍不是没有察觉到这道视线，也知道是谁，只是不想去说。
柳东行见状也没有说话，之前刚认识沈巍时候他就猜到他们父子之间有问题，现在看来是真的。
柳东行带着沈巍去了天字号房间让人送来上好的女儿红。
只剩二人方才说道:“遇上难事了？这么垂头丧气的可不像你啊。”
沈巍听了没有说话而是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柳东行见状又给他添上，沈巍接着又一下喝完。
“喂，我说我这酒可是上好的女儿红，你这样喝实在是浪费。”
沈巍这才作罢，只是心事重重的说道:“这世间最难看透的便是人心。
如果人人都像阿澜这样该多好。”
柳东行听了却是没好气的说道:“人人要是都像她那样这世界只怕更乱套了。”
“她善良坚强执着，认准的路不管多难一条道走到黑。还爱多管闲事看不得人间疾苦。
什么样的人都往家里捡。时不时犟脾气上来也不管不顾。
这样的性子赤诚善良是不错可是也吃亏受累。”
“你说的还真是。”仔细想想她可不就是这样的嘛。
“所以啊，人还是活的自私一点比较好，起码能让自己痛快了。”
沈巍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只是如果可以谁不想自己好过一些呢，问题是办不到啊。
“如果你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做了一件可能改变你整个人生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终于他还是想问问。
“那是让这个人的人生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呢？”柳东行反问。
“不知道，因为那个人根本不知道他原本的人生是什么？”
“心里如果不在意就不要问，过好眼前就行。
如果心里纠结那就去查，查个结果让自己安心。
如果这件事让自己受到伤害那就更要弄个明白。
总之一切遵从本心。”
沈巍听着难得陷入了沉思。
遵从本心，他的本心是什么呢？
他自己都有些糊涂了。
这个事情要是真的查个明白如果结果真的是像他想的那样，到时候他该怎么面对呢？
一个养育自己这么多年的人，也不曾苛待自己什么。
甚至还给了他最好的身份地位，给了他想要的一切。
他要怎么去质问那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查的话他心又有不甘。
他不想自己活了一辈子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更不想顶替别人的人生，占据别人的位置。
想到白素那小心翼翼询问他的样子，他心如刀绞。
到时候如果真相大白王府是不是也会散了。
他在这里长大，太清楚他们二老的性情。
若是真如他所想，不管什么原因沈从安把孩子调包了，白素都绝不会原谅他。
“遵从本心说起来容易，可是做起来就难了。
人活一世所受牵绊太多，又不能没心没肺。怎么都是个难。”
沈巍想着越发觉得郁闷又端起一碗一口喝了。
他这个样子柳东行看着心里隐约猜到一点，但是又不敢确定。
心中惊骇，突然间他发现与他相比自己人生其实还可以。